要么是某个小型神系的财富之神,自身的财富概念在与太易资本长年累月的博弈中被逐步蚕食掠夺,最终在悄无声息中黯然陨落。
现如今的财神会中仅有两位真神坐镇。
其中一尊虽然称得上是财神会最后的定海神针,但由于其根脚特殊本源状态极差,修为已经衰退到了随时可能坐化的边缘,这是悬在财神会头顶最大的一柄利剑。
若是不能赶在那位真神坐化之前寻到出路,一旦财神会的真实底细暴露在太易资本面前,那头金融巨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口吞下。
到那时候,哪怕人类联邦官方和玉京学府公开出面支持,只剩一尊财神庇佑的财神会也根本无力对抗太易资本那遍布诸天的庞大体量。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沦为太易资本麾下的现世分部之一,连一丝自主的话语权都不会留下。
反之,若是能在跌入谷底之前主动与太易资本达成联合,依靠财神会现存的底蕴和在现世经营千年的渠道网络,说不定还能在太易资本内部争取到几个董事席位,保住一定程度的独立地位。
两条路的待遇天差地别。
正因如此,赵富才会不惜放下伪神巅峰强者的尊严,在一个窃火巅峰的年轻人面前摆出这副低声下气的姿态。
他赌的不是周曜个人的能力,而是周曜背后那个太易资本董事的身份所能打开的大门。
在忐忑等待了不知多久之后,对面那位年轻董事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
赵富敏锐地注意到,周曜那双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深沉目光。
那目光让赵富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又升起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我们太易资本向来以和为贵。”
周曜开口了,语速不紧不慢,语调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矜持与自重。
“尤其是面对野史俱乐部这般与我太易资本同一层次的概念级组织,更是如此。”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在离开太易资本前,我们的董事长便曾告诉过我,野史俱乐部已经接下了太易之契,将会参与不久之后的诸神交易会。
如此一来,野史俱乐部可是我们太易资本的重要顾客。”
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赵富脸上。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财神会现在却突然提出,要我们配合你们去对付我们的大客户,这种自断财路的事情,恐怕……”
话只说了一半便悬在了那里,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赵富闻言,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心底里却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太易资本跟野史俱乐部之间的梁子明明人尽皆知,三年前诸神交易会上阴天子让资本家当众吃瘪的事情至今还是诸天笑谈。
结果就因为如今是财神会主动上门求合作,话语权便完全倒转了过来,反倒成了财神会在请求太易资本对付野史俱乐部。
周曜这一手太极推手,看似在替太易资本维护商业信誉,实则是在拿捏财神会的议价筹码。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哪怕面对这种明显的刁难,赵富也只能笑脸相迎。
他连心底的恼怒都没有在脸上泄露出半分,反而顺着周曜的话头往下接。
“对付野史俱乐部可是大事,周董事若是有什么资金上的缺失,我财神会必定鼎力支持!”
赵富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诚意,对于搞金融出身的人来说,砸钱就是最大的诚意。
然而周曜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俗!太俗了!”
这四个字说得不重,却让赵富的面色微微一僵。
周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调随意得如同在闲话家常。
“以你我两家的关系,谈钱未免太过俗套了些。”
赵富何等精明,立刻便品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周曜不要钱,说明他需要的东西比钱更有价值。
赵富的脑海飞速运转了数息,随后他强撑起一抹笑意试探着开口。
“周董事说的是,以周董事的身份经手的都是数以亿计的玉京币,确实看不上财神会这些微末资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着接下来这番话的分量。
“不过我财神会不日即将举行一场五路财神会,届时会广邀诸天现世的诸多强者参与,其中将有数件群仙遗蜕至宝进行交易。”
说到这里赵富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周曜的表情变化。
“周董事若是有兴趣莅临五路财神会,可在其中任选一件群仙遗蜕至宝,算作我财神会的一点心意。不知周董事意下如何?”
群仙遗蜕至宝这六个字一出口,客厅中原本散漫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哪怕是在诸天之中,群仙遗蜕品质的宝物也是真神层次才有资格染指的珍稀之物。
赵富开口便是任选一件,这份手笔着实不小。
而这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周曜此前的判断,财神会的处境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赵富不会在第一次登门时便拿出这种级别的筹码来开路。
窗外的阳光在不知不觉间又西移了几分,投进客厅的光线变得愈发柔和,在茶几上留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恰好落在两人中间,将这方小小的客厅分成了明暗两半。
赵富坐在稍暗的那一侧,金红华服上的光泽因此显得黯淡了几分,衬得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满是殷切与忐忑。
而周曜坐在光线充裕的另一侧,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唯有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抹光亮,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思。
周曜所接触的群仙遗蜕至宝不在少数,但多上一件至宝对他而言依旧有着巨大价值。
尤其是一些特殊的群仙遗蜕至宝,能在周曜手中发挥巨大作用。
三年前他能从资本家手中换取残破三生石,靠的是至高赐福规则和一连串精心设计的借势之局,而这一次赐福规则已过期效,他需要更多实打实的硬通货来填充自己的底牌库。
更何况五路财神会本身也是一个极为理想的舞台。
财神会广邀诸天现世的强者参与,这意味着那里将汇聚大量的信息与人脉。
周曜若想尽可能多的为太易资本树敌,也需要一些平台,通过自己这个董事身份来展现出太易资本的蛮横与霸道。
甚至于他可以借此机会进一步摸清棋盘上各方棋子的位置,为接下来对抗太易资本的布局埋下更多暗子。
至于赵富此番开出的条件,无非是想借此将财神会与太易资本捆绑在一起。
但赵富不知道的是,他递出的这根橄榄枝,落在周曜手里之后会被折向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方向。
周曜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既然赵会长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