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流转着足以融化坚冰的秋波,红唇微启,呵气如兰。
“我将妾身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乃至全部的灵魂,都毫无保留地献给首席阁下。
从此以后,妾身便是独属于您一人的私有物,这个诚意,难道还不够吗?”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眼前常乐天君的绝对臣服,对于任何一个男性的神话行者来说,都是足以让人理智崩塌的致命毒药。
但周曜的神色却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他甚至没有因为常乐天君的靠近而后退半寸,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
随后,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不够。”
常乐天君的身体微微一僵,她那双充满诱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挫败感。
她幽怨地看了周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真是一个不懂风情的绝情男人。”
她轻叹了一声,随后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常乐天君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她抬起右手,缓缓探向了自己胸前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在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后,她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古朴的吊坠。
那吊坠的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泽,吊坠的表面并没有什么繁复的雕花,只铭刻着一枚极其逼真的眼眸。
那枚眼眸的轮廓,与她裙摆上那些孔雀翎羽中心的图案如出一辙,但却更加深邃冰冷,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虚无空间。
当这枚吊坠出现的瞬间,大厅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一种古老且带着几分扭曲意味的神话气息,开始在空气中缓慢弥漫。
“妾身所修行的道路,并非现世中那些有迹可循的正统神话图谱。”
常乐天君托着那枚吊坠,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妾身一切实力根基的源头,妾身之所以能够编织虚假、化身千万他我,其实全都来自于这一件宝物。
既然首席阁下认为妾身之前的诚意不够,一定要寻一个足以掌控妾身生死的把柄。
那么妾身便将这件承载着我所有道途根基的宝物,献于首席阁下。”
周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那枚带着几分温热的吊坠。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吊坠表面的那一刻,一段详细的信息面板,如同一道冷光,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视野深处。
【观世因之眼
种类:野史遗珍
品质:群仙遗蜕
神话特质:平行世界
描述:&……¥%&错误神话之中,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位格跌落,于无穷平行时空之中见证过去与未来,其观世音之果位寂灭,只余下观世因之眼。
执掌观世因之眼,可锚定自身于不同平行时空之中,以此诞生出无穷无尽的他我个体。
(然天机混淆,本我难辨,若无因果大神通归正,难寻真我,无法铭刻周天真名,登临真神之境。)】
看着面板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周曜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终于划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股错愕并非源于这件野史遗珍本身的品质,群仙遗蜕级别的宝物固然珍贵,但他手中握着生死簿、流毒诸夏,区区一件野史遗珍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件宝物背后所隐藏的神话历史。
在之前的神话回响中,他以六天帝君的身份,曾亲自与佛祖有过交集,也见到过身为不朽金仙的四大菩萨。
他清楚地知道四大菩萨之一的观世音菩萨,在佛门神话体系中拥有着何等崇高的地位,那是金仙巅峰的不朽大能,其修为与底蕴,甚至隐隐还在地藏王菩萨之上。
这样一位立于诸天顶点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在一段野史之中落得个果位寂灭的下场?
更让周曜感到心底发寒的是,当他将一丝神念探入这枚观世因之眼内部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虽然已经因为岁月的冲刷而变得极其微弱,但周曜绝对不会认错。
那种混乱、扭曲、充斥着不可名状疯狂的特质,正是旧日神话污染的气息!
这枚观世因之眼,或者说那位在野史中陨落的观世音菩萨,曾经遭受过旧日神话的深度侵蚀。
一个巨大的矛盾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这怎么可能?”
“野史旧日神话污染的源头,是我手中掌握的流毒诸夏概念。
但在神话回响的时空里,我明明已经与佛祖达成了妥协的协议,我承诺绝不使用流毒诸夏去侵蚀佛教的神话根基。
如果历史的轨迹是恒定的,佛门应该完美地避开了这场旧日污染的浩劫才对。
可为什么,在数千年后的现世,常乐天君的手中会出现被旧日神话彻底污染的观世音菩萨遗蜕?
并且还衍生出了一种完全独立于正统佛法之外的野史遗珍?”
周曜只觉得脑海中的万千思绪瞬间缠绕成了一团乱麻。
这件看似只是用来表忠心的野史遗珍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能够颠覆整个现世认知的恐怖隐秘。
就在周曜陷入深度沉思,神色变幻不定之际。
一直站在他对面,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反应的常乐天君,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忐忑。
“首席阁下?”
常乐天君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试图将周曜从那失神的状态中拉回来。
周曜眼底的深邃瞬间收敛,所有的猜测与惊疑都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常乐天君的问题,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暗金色的吊坠表面,随后在常乐天君错愕的目光中,手腕微微一翻,将那枚观世因之眼直接抛了回去。
吊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准确地落回了常乐天君的手中。
“这件宝物内部牵扯的因果太重,对我毫无用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周曜的语气十分随意,仿佛刚刚丢回去的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小物件。
常乐天君手忙脚乱地接住吊坠,眼中的错愕之色更加浓重了。
这件观世因之眼,可以说是她修行至今最大的倚仗,也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她之所以能够变化万千,遭遇真神世家追杀而不身陨,皆系于这一件宝物所提供的平行时空权柄。
她本以为,当自己被迫交出这个关乎性命的底牌时,这位高深莫测的首席必然会毫不客气地将其收下,以此来完成对她的绝对掌控。
然而周曜只是短暂地观察了片刻,便原封不动地将这件足以引发真神之间血战的至宝还给了她。
这完全颠覆了常乐天君对上位者行事逻辑的认知。
她哪里知道,对于周曜来说,这件观世因之眼虽然品级极高,但其核心能力在周曜身上却是一个根本无法成立的悖论。
周曜所拥有的六天之神神话特质,赋予了他半步永证的绝对特性。
这种特性在时间线和因果律上是强行收束的,过去的周曜、现在的周曜、未来的周曜,在概念上被牢牢地钉死在了唯一这个点上。
对于一个在概念上已经做到了收束唯一的个体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平行时空。
即便他强行激活了观世因之眼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在其他的时空切片中找到另一个自己。
更何况,这件遗珍承载着那位跌落果位的观世音菩萨的残余因果,对周曜而言是一个大麻烦。
常乐天君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吊坠,脸色变幻不定,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
“首席阁下将此物退回……那之前答应妾身的,关于晋升真神之事?”
她担心周曜是因为看不上这件筹码,而打算终止这场交易。
“我既然承诺过会助你晋升,自然不会食言。你只需要在晋升之后,于生死簿上留下真名即可。”
这是周曜能够想到的,最直接的限制手段。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契约,也不需要拿捏什么法宝底牌,只要名字落在了那册地府至宝之上,她的生死便只在周曜的一念之间。
他直接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现世的景象仿佛被画笔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着无尽幽冥雾气、死寂而沉重的天穹。
空间变幻,两人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在罗酆道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