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外界的生灵发现,这种纸钞不仅可以用来购买商品,还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保命或突破的底牌。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贪婪与渴求,必然会迅速推高太易币的共识价值。
不需要它拥有玉京币那样的内在灵力储备,只要太易资本将这种“心想事成”的概念炒作到极致,太易币就足以在诸天的货币体系中撕开一道口子,成为另一大主流流通货币。
随着太易币市场占有率的扩大,作为概念源头的初版太易币,其价值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到了那个阶段,资本家口中所说的“一念成神”,或许真的会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周曜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自叹服。
这位太易资本董事长的手笔之大、布局之深远,确实令人赞叹,这是一种阳谋,一种裹挟着众生欲望的滚雪球战术。
这个宏大计划唯一的瑕疵,就在于资本家没能成功拿下太皇城,未能将玉京币的铸币权纳入囊中。
若是他当时赢了那场赌局,他便可以利用行政手段,强行恒定太易币与玉京币之间的汇率。
那等于是让具备实体价值的玉京币,去给纯粹基于概念和信用的太易币做底层背书。
若真能达成那种局面,太易币推行诸天的速度将会加快数十倍。
而资本家本人,或许真的有机会借着这股席卷诸天的经济浪潮,打破现有的桎梏。
一举踏入道门天仙、天庭真君的境界,比肩那些坐看沧海桑田变幻的古老神祇。
坐在首位上的资本家静静地看着周曜陷入沉思,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来展示诚意的这张初版太易币,已经将他苦心孤诣隐藏的底细泄露得明明白白。
周曜指腹轻轻滑过纸钞的边缘,那股混杂着现代工业与神话法则的油墨味,让他的思绪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恍惚。
纸钞、资本、交易。
从凡俗的钢筋水泥丛林,到这浩瀚无垠的神话星空,世界的表象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维持其运转的底层逻辑,却似乎从未改变。
片刻之后,周曜将思绪从那些繁杂的推演中抽离出来。
他将那张珍贵的初版太易币随意地折叠了两下,收入了袖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收起一张普通的便签。
他抬起眼眸,视线直逼对面的资本家。
“董事长阁下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展示诚意,又是剖析愿景,想必所求之事不会太简单。
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但说无妨。”
资本家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他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姿态,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单片金丝眼镜在幽暗的星光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我们太易资本在此之前与玉京学府之间,因为一些利益的交叉,发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误会。
我个人非常希望,周董事能够作为玉京学府真神的嫡传弟子,从中斡旋一二,帮助我们双方解除一下这个误会。”
周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董事长阁下。”周曜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种粉饰太平的话术,你拿去骗骗学府里那些未经世事的下层学生或许还能奏效。
你该不会真的指望,让我用这套所谓小误会的说辞,去欺骗那些活了千百年的真神吧?”
“这怎么能算骗呢?”
资本家轻轻摇了摇头,对周曜的措辞表示出了一丝不赞同。
“这只是一种商业上的危机公关,是我们太易资本与玉京学府之间,为了维护双方长远利益而需要达成的一点默契罢了。”
他看着周曜,终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诉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个特定时间段内,玉京学府能够主动减少玉京币的产出与投放。
以周董事在这次事件后必然水涨船高的身份地位,回到学府之后,想要促成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宏观调控决议,应该不会有多困难吧?”
听到这个要求,周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反驳,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水。
太易资本虽然庞大,但玉京学府作为五大学府之一,底蕴同样深不可测。
仅仅为了推行一种新的货币,资本家就愿意在一场刚刚吃过大亏的博弈后,迅速低头求和,甚至不惜送出初版太易币这种战略级资源。
这种退让的幅度,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妥协的范畴。
沉吟片刻之后,周曜目光锐利地看向资本家。
“作为太易资本的现任董事之一,我觉得我享有知情权,我有权知晓太易资本下一步的真实战略动向。”
周曜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给发行太易币铺路,以太易资本现有的底蕴和渠道,完全可以采取更为隐蔽和稳妥的渗透策略。
绝对不至于让董事长阁下如此急切地想要与玉京学府达成停战协议,甚至不惜做出如此巨大的利益让步。”
星空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
资本家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因为周曜的逼问而感到恼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松的轻笑。
“你的直觉确实敏锐,能够透过现象看穿这背后的紧迫感。既然大家已经坐在了同一张利益的桌子上,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资本家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我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与玉京学府停战,甚至愿意割舍一部分长远利益来换取暂时的和平。
是因为在这盘棋局之外,我太易资本面临着一个更为棘手、更加危险的对手。
我们需要集中所有的精力与资源去应对它,不能在这个时候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
“是谁?”周曜顺势问道,声音平静。
资本家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野史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