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周曜神情一顿,眼底深处悄然升起了几抹怪异之色,一种荒诞到了极点的错位感涌上心头。
这位执掌诸天交易概念的无冕之王,此刻正襟危坐,对着他这位新晋董事大谈特谈对野史俱乐部的忌惮与防备。
然而这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绝对无法料到,他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年轻人,正是那个让他日夜难安的野史俱乐部首席阴天子。
而周曜脸上的神态变化,并没有引起资本家任何实质性的警觉。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诸天世界里,谁也无法将一位刚刚在凡俗赌局中凭借运气与手段拿到太易资本股份的学府学生,与那个概念级组织首席画上等号。
这中间横亘着不可逾越的常理鸿沟。
资本家调整了一下坐姿,单片金丝眼镜在幽暗的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他没有在意周曜的沉默,只是用那种永远优雅的语调自顾自地继续讲述。
“三年前的那场诸神交易会上,野史俱乐部那位首席在众目睽睽之下胜过我一筹。
那一局不仅让他带走了地府至宝,更让他借此机会名震诸天,得了偌大的名声。
在这消失的三年时间里,我动用了一切能调动的资源,试图在现世与诸天的交汇处布下天罗地网,寻求一切机会将太易资本的威望重新压过野史俱乐部一头。
我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蚕食他们的生存空间,便能高枕无忧。”
资本家的声音逐渐低沉,星空会议室内的气压似乎也随着他的语调而下降。
“可谁曾想,那个如同死水般沉寂了三年的野史俱乐部,竟然会在近期突然宣告回归,那位首席阴天子更是展现出了之前从未显露过的恐怖手段。
一言诛灭真神级战力,甚至精准地预言了玉京学府从神话回响中的回归节点,这种对时空与命运的精准把控,实在引起了我的高度警惕。”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资本家缓缓抬起头,那道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穿过星云的阻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周曜的身上,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极具压迫感的深意。
“野史俱乐部彻底消失的这三年时间,在时间轴上,正好与玉京学府主体坠入神话回响的三年完美吻合。
时间上的绝对重叠,往往预示着因果上的深度纠缠。
我很好奇,不知周董事在被困神话回响的那段漫长岁月里,是否在那些古老的时空碎片中,见到过关于野史俱乐部的任何蛛丝马迹?”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试探,周曜心中不由得一凛。
资本家那种仅凭时间线的重合就能推导出隐秘轮廓的敏锐直觉,确实令人感到忌惮。
他顺势皱起眉头,眉宇间挤出几分回忆往事时的沉重,足足过了半晌之后,周曜才缓缓摇了摇头。
“请董事长恕罪,这三年对于我们而言并非什么寻宝之旅,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我等玉京学府的师生在坠入神话回响没多久,便遭遇了斗部众神的围困,整个学府的力量差点在那一役中全军覆没。
在之后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连探索周边最基础的星空环境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某位古老神祇的意志。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绝境之下,我们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寻找什么野史俱乐部的踪迹?”
在吐出这段叙述时,周曜的心神早已沉入灵台,那属于阴天子的阎君位格犹如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死死地镇压住他周身所有的因果波动与神魂涟漪。
在这股足以屏蔽天机的绝对压制下,哪怕是执掌交易概念的资本家,也绝对看不出分毫破绽。
因为周曜所描述的斗部神明围困之事,本就是神话回响中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见资本家并未起疑,周曜目光微转,话语中顺势带上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关于那野史俱乐部,我在现世中也有所耳闻。
据传闻所言,他们似乎只是一个底蕴单薄的隐秘组织,明面上只有一尊真神坐镇。
而太易资本作为诸天的交易中枢,其内部网络错综复杂,吸纳的真神数量多不胜数,其顶层战力的规模甚至远远超过了底蕴深厚的玉京学府。
既然双方的纸面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董事长为何还会对区区一个野史俱乐部表现出如此深的担忧?”
听到这个疑问,资本家发出了一声极具自嘲意味的冷笑。
“太易资本麾下挂名的真神数量确实冠绝诸天,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周董事既然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应该看透表象看清本质,太易资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基于利益交换而形成的巨大聚合体。
真神数量虽然庞大,可当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能够毫无保留被调动的真神却是少之又少。
其他董事在遇到顺风局时,自然乐意出来帮场子分一杯羹。可真要让他们为了太易资本的存亡去与同级别的存在进行生死搏杀,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第一个退出。
这就是资本软弱性所无法克服的局限,万事皆以利益为先,体量看似庞大无边,实则内部架构太过虚浮,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忠诚。”
资本家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野史俱乐部的首席阴天子,绝非那些碌碌无为的普通真神可比。
他身上疑似背负着某种能够颠覆时代的大隐秘,更重要的是,野史俱乐部执掌着野史概念,在底层规则的位格上,他们是与太易资本处于同一绝对等级的概念级组织。
在这种双方概念存在潜在冲突的情况下,野史俱乐部绝对是我太易资本未来的心腹大患。
我们必须要在其概念完全成长并扩张之前,集中所有力量将其彻底扼杀。
但在对野史俱乐部全面动手之前,稳固后方是重中之重,缓和与玉京学府之间因为太皇城而产生的矛盾,便是这盘大棋中最关键的一步。”
一边详细剖析着局势,资本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曜身上,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期许与拉拢。
周曜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董事长的战略眼光令人钦佩,这份关乎太易资本未来大局的态度,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玉京城隍与学府内的诸位真神。
只要双方利益一致,这层误会并非不可化解。”
资本家闻言哈哈一笑,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了下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优雅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周董事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救下太皇城的大功臣,在玉京学府内部想必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有周董事亲自出面斡旋,此事一定能成。
既然重要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我就不多留周董事在此地闲聊了,未来的路还很长,期待我们在董事会上再次共事。”
端坐于首位之上的资本家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舒缓而充满仪式感。
他向着周曜行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贵族礼仪,随后身形在一阵扭曲的星光中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旷的会议室内。
在那片浩瀚无垠的模拟星空中,三艘体量庞大宛如星辰的跨界法舟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法舟甲板上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闪烁着迷人的宝光,万千姿态各异的绝色美人巧笑嫣然,那些直通伪神巅峰的道途之证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三艘法舟代表着凡俗生灵欲望的终极具象化,然而周曜只是神色漠然地淡淡瞥过一眼,心境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极其微小的涟漪。
他收回目光,步伐平稳地转身走出了这扇象征着太易资本最高权力的会议室大门。
就在他踏出大门的片刻之后,那片璀璨夺目的星空骤然熄灭,深邃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三艘承载着无尽诱惑的跨界法舟彻底吞没。
一跨出那扇暗金色的大门,周曜便立刻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与氛围都好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充满了残酷淘汰制度的太易资本总部,此刻在他面前展现出了极其温顺的一面。
来往穿梭于光幕终端之间的太易资本员工们,在见到周曜身影的那一刻,纷纷停下匆忙的脚步,整齐划一地驻足行礼。
这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之中不乏威震一方的伪神强者,但此刻他们低垂的眼眸之中满是抑制不住的仰慕与绝对的恭敬。
这是太易资本最底层的规则,对权力和股份的绝对臣服。
在人群的最前方,经受过顶级医疗舱全方位治疗的佩娜已经焕然一新。
她迈动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踩着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匆匆走到周曜身侧,她深深地弯下腰,向着周曜行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卑微的礼仪。
“周董事,我叫佩娜,很荣幸能继续担任您的私人助理。
根据董事长刚刚向全集团下达的最高指令,周董事您将暂时全权负责太易资本与现世人类联邦之间的所有外交事宜。
在现世的版图内,一切涉及到外交层面的资源调配与事务决策,都由您一人独断。”
佩娜的语速极快且吐字清晰,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