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或者现在就被直接开除出太易资本。”
周曜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分怜悯。
“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暂时拿到百分之一股份的幸运儿,未来是否能够保住这个董事席位还是个未知数。
但我想,在我的权限被彻底剥夺之前,开除一个小小的中层员工,应该还不成什么问题。”
佩娜的呼吸停滞了,她怔怔地看着周曜手中那份散发着微光的股份协议,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太易资本开除的下场,一旦失去了员工身份的庇护,她身上所背负的那些与工作相关的庞大因果将会瞬间转化为致命的坏账,将她啃食得连渣都不剩。
跳下去,或许九死一生;但被开除,则是十死无生。
佩娜用力咬紧了牙关,将内心的恐惧强行压下。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观景平台的边缘,双手攀上透明的护栏,随后纵身一跃。
她的身躯在离开护栏的瞬间,便被下方涌动的因果迷雾所吞噬,急速坠落。
几十秒的漫长等待后,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从极深处的楼层隐隐传来。
周曜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去看一眼坠落的轨迹,他只是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直如雕塑般守卫在楼梯口的一名高阶侍从。
“人如果没死的话,记得找人治好她,然后送上来。”
交代完这句话,周曜没有理会侍从惊愕的眼神,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扇紧闭的董事会大门,伸手将其推开。
大门之后,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画卷,这并非一间传统的室内会议室,而是一片被截取固定在原地的浩瀚星空。
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圆桌。这张圆桌并非由木石铸就,其材质仿佛是由诸天万界的气运与交易法则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迷蒙的星辉。
在圆桌的周围,端坐着一个个身形伟岸的黑色虚影。
他们的面容被深邃的阴影所遮蔽,但在周曜那洞悉本质的视野中,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交织着无穷无尽的因果之线。
这些丝线向外延伸,没入虚空,有的对应着某一个古老诸天国度的兴衰过往,有的牵连着某一个横跨星域的超级银行组织的命脉,甚至还有的直接连接着某位隐居在岁月深处的古老真神。
在这群足以令任何伪神颤栗的巨头之中,坐在首位上的那个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资本家,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左眼上的单片金丝眼镜在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他闲适地靠坐在宽大的座椅中,双手交叠放置于身前,正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推门而入的周曜。
不得不说,周曜的举动超出了他的预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出身却有着如此不俗的魄力。
佩娜这位助理,还有她的言语,都是资本家有意而为之的试探。
意在确认这个依靠赌斗拿到股权的年轻人,是否具备握住这份权力的魄力与冷酷。
太易资本体量太过庞大了,不可能存在某一方势力亦或是某一个人占据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在太易资本的权力架构中,百分之三十三点三的股份是一条绝对的红线,意味着对整个集团的绝对控制权与一票否决权。
资本家原本持有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稳坐钓鱼台。
但因为在太皇城的赌局中输给了周曜百分之一,他的持股比例跌落至百分之三十三,刚好失去了那层绝对的屏障。
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旁落,足以在太易资本董事会内掀起轩然大波,股东大会正是因此特意召开。
在这董事会内,早已有人像饿狼般盯着周曜,企图将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据为己有。
也有人则在暗中串联,想要借此机会向资本家发难,颠覆现有的权力格局。
而资本家对周曜的试探,也包含着双重意味。
如果这个年轻人展现出了足够的手段与心性,他便会尝试将其拉拢,重新巩固自己的阵营。
反之,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撕碎,亲手将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夺回。
“各位,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董事会成员。”
资本家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在空旷的星空会议室中回荡,拉开了这场权力博弈的序幕。
然而,这句看似热情的欢迎辞,并没有得到其余董事的附和。
“新董事?”
一个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影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一个修为堪堪停留在窃火巅峰的凡人?资本家,我看你真的是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老糊涂了。
这种连伪神门槛都没摸到的小角色,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同席?”
另一道浑身散发着衰败气息的阴影紧跟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太易资本的规矩,任何人都无权打破。想要获得并稳坐董事席位,单凭一纸转让协议是不够的。
必须做出有益于太易资本,能够极大拓展我们交易版图的大事,方能获得最终的认可。
否则,即便是一尊真神降临,也休想染指董事的权力。”
那阴影微微前倾,庞大的压迫感向着周曜席卷而去。
“这个窃火巅峰的凡人,他配么?”
面对这些来自诸天巨头们的诘问与施压,周曜的神色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空位前,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进行任何无谓的言语反驳,只是缓缓地探出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契约。
那是在太皇城的护城河畔,恒河学府的婆罗门辛格亲手签下的那份清理河道的契约。
周曜将契约平放在星光流转的圆桌上,指尖轻轻一推,将其送到了众人的视线焦点处。
契约展开,上面的条款与最终的结算金额清晰地显露出来。
这些时日里,原本五亿五千万的额度已经花销了大半,只剩下了三千万玉京币的债权。
当看到上面标注的数字时,那名暗金色的虚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三千万玉京币?我还以为你拿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资产证明。
区区三千万玉京币的欠条,对于那些底层的势力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太易资本而言,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打算用这点零花钱,来买太易资本的董事席位?”
面对这番嘲弄,周曜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平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最终定格在契约末尾的签名处。
“这笔钱的数额确实不大。”周曜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诸位作为执掌交易概念的存在,在评估一笔债务的价值时,难道连看清负债人身份的基本素养都没有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让会议室内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董事们,开始将神念聚焦在那份契约之上。当他们透过表面的墨迹,感知到契约底层那错综复杂的因果逻辑时,所有虚影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三千万玉京币的负债人,不是某一个婆罗门,不是某一个伪神,而是整个恒河神话体系!
一个普通的生灵欠债,无论金额多大,其价值终究是有限的,甚至存在坏账的风险。
但对于太易资本这个以交易和债务为食的庞然大物而言,一个完整运行的神话体系在概念层面上向他们负债,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太易资本获得了一把合法的,能够直接介入并收割恒河神话底层规则的钥匙!
这其中的潜在价值与战略意义,根本无法用玉京币来衡量,星空会议室内的气氛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充满敌意与轻视的目光,此刻统统转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在这股极致的情绪催化下,太易资本大厦内那无处不在的交易概念开始剧烈涌动。
金色的权柄光辉从虚空中渗透而出,如同百川汇海般向着周曜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这些纯粹的交易概念在周曜的周身盘旋、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层象征着太易资本最高权柄的光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易资本的交易概念,已经做出了最公正的判定。
这份让整个恒河神话背负债务的惊天手笔,足以让这个窃火巅峰的年轻人,名正言顺地坐在太易资本的董事席位上。
资本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他伸手轻轻鼓掌,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内回荡。
“让我们恭贺,新董事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