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湿婆教的林伽大祭司,理应有权力收回相关宝物,将其献于三相神座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内里的意思直白到了粗暴的地步。
太易资本要查恒河赐福的事,恒河学府要收回相关的宝物。
两方势力一前一后,一个问话一个伸手,完全是一副以势压人的架势。
首席宝座之下,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野史俱乐部刚刚回归,太易资本一上来便如此咄咄逼人。
更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以他们巅峰伪神的修为,在这种涉及真神层面的博弈中根本插不上话。
而太易资本的背后,可远不止一尊真神。
周曜的眸光微微一沉,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除资本家本人之外,还有另外两道真神层次的气息正在跨越空间,向着这片星域投来了注视。
光是在场,便有三尊真神!
再加上资本家提到的林伽大祭司,以及希伯来家族、伊甸园学府等合作势力,太易资本这一次分明是做好了充足准备才来的。
这不是试探,这是摊牌。
周曜体内,那颗黑金色的六天帝君火种微微颤动了一下,一缕幽暗的火光在火种的表面缓缓跃动。
那是六天火种最后一次燃烧的预兆,一旦点燃,他将短暂拥有真神之境的伟力。
配合生死簿、流毒诸夏、帝镇心猿五行山,正面抗衡三尊真神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其实周曜不是没有想过另一条路。
将神道四家拥有梵天之令的消息交给资本家,既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又能借太易资本之手解决神道四家这个隐患。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他果断放弃了。
给出信息,便意味着在资本家的压迫下做出了让步。
而资本家真正觊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梵天之令。
他身上的隐秘、野史俱乐部的底蕴、以及野史这一概念本身,才是资本家真正的目标。
今日退一步,明日对方便会进十步。
在资本家面前,示弱等同于自杀。
无形的风暴在星空之中酝酿,野史俱乐部这一方,六天火种的火光越来越亮,幽冥本源的气息开始从罗酆道场深处向外渗透,笼罩在周曜周身的混沌迷雾也变得浓郁了几分。
太易资本那一方,通天大厦周围的因果线条愈发密集,两道新的真神气息已经从虚空深处彻底降临,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镇压在这片星域的上空。
资本家手中那根文明杖上,裂纹宝石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他感知到了冥冥之中正在靠近的危机,但箭已在弦上。以三尊真神之力出手,他不信留不下区区一个阴天子。
双方的气息在星空中无声地碰撞、挤压、对峙。
时光仿佛凝固了,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周曜体内那枚来自元始天尊的道章忽然有了感应。
一股无比庞大的因果波动,正在从极远处的某个方向席卷而来。
那波动的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任何单一势力所能引发的范畴。
它不是某个人的降临,也不是某件宝物的显化,而是一整片天地重新嵌入现世时所产生的因果震荡。
不是诞生,是回归!
周曜在一瞬间便明白了那股波动的来源。
玉京学府回来了,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周曜悄然压下了六天火种跃动的火光,那缕幽暗的光芒重新沉入了火种内部,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被无声地收回了鞘中。
他靠坐在首席王座上,抬起目光望向了星空对面的资本家,嘴角在旒珠的遮掩下勾起了一丝弧度:
“太易资本与其操心别人的事情,不如先管好自己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资本家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质问的锐利。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定,一道无比浩瀚的时空波动便骤然席卷了整片星空。
那波动来得毫无预兆,如同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掀起了万丈巨浪。
所有人的感知都在同一瞬间被那股波动所吞没,就连那两尊隐藏在暗处的真神之息也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资本家猛地转头,目光穿过星空,投向了那个他这两年来一直严密监控的方向。
玉京星域!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片原本空旷的星域之中,三十六座小天地正在凭空显化。
它们如同一颗颗被按下暂停键后重新恢复运转的星辰,带着三年沉睡后的厚重气息,一个接一个地从虚空中浮现、凝实、嵌入现世的框架之中。
而其中最为庞大的那一座小天地之内,六尊伟岸的虚影映照在星空之上。每一尊虚影都散发着真神层次的气息,深沉浩瀚、不可撼动。
玉京学府,归来了!
这一则消息在第一时间如同涟漪般传遍了现世与诸天。
无数正在窥探这片星域的目光同时震颤,无数正在进行中的谋划在同一瞬间被打乱了节奏。
而太易资本通天大厦的最高层内,资本家望着那六尊映照星空的真神虚影,脸上所有的从容与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震动清晰可闻。
伏羲八卦的推演结果还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数十位真神、近十位真君、主神级别的存在,那样的敌人阵容,任何一个势力面对都只有灭亡一途。
可玉京学府不仅没有覆灭,还完整地回来了。
不仅完整,真神的数量甚至还比消失之前多了一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两年来基于“玉京学府已经覆灭”这一前提所布下的全部棋局,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根基。
希伯来家族对三十二天界域的蚕食、招贤令的人口灌注、联邦议会中的席位争夺、太易币对玉京币的市场挤压,所有的谋划都建立在玉京学府不会回来这一假设之上。
而现在,假设崩塌了。
六尊真神不仅会回来,之后甚至可能进行大规模清算。
资本家的目光从玉京星域收回,重新落在了野史俱乐部那张首席王座之上。
此刻再看那尊坐在混沌迷雾中的身影,他的心态已经与几分钟前截然不同了。
在玉京学府覆灭的前提下,花代价试探乃至逼迫野史俱乐部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但在玉京学府回归的格局下,同时与两方势力为敌,那就不是投资,而是自杀。
资本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他抬起右手,星空深处那两道真神的威压悄然收敛,通天大厦周围的因果线条也开始缓缓消退。
文明杖上那颗裂纹宝石的光芒微微恢复了几分,但那几道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像是一份无法抹去的账单。
资本家望向野史俱乐部中的周曜,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微笑。
但这一次,那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也多了几分忌惮:
“阴天子阁下,我们下一次诸神交易会见。”
语调依旧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两位老友之间的一场玩笑。
话音落下,那座贯穿星空的通天大厦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如同来时一样,化作无数流动的因果线条消散在了虚空深处。
太易资本隐遁星空,星域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