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河神话之中,林伽所指之物乃是湿婆神的生殖器官。
作为古文明最原始的崇拜之一,对林伽的祭祀贯穿了整部恒河神话的历史脉络。
而恒河学府之中那位林伽大祭司,不仅仅是现世真神之一,在某种程度上更代表了祭祀三相神的权柄。
哪怕此时已是失落神话时代,群仙诸神皆匿世不出,但三相神以及至高赐福规则却始终贯穿着恒河神话的根基,从未真正消亡。
林伽大祭司更是现世之中为数不多能够接触到这等高位格层次力量的真神,其地位远在寻常真神之上。
而林伽大祭司所掌握的苦修之力,更是一种接近于万能许愿机的权柄,几乎不可能出错。
正因如此,资本家才对林伽大祭司的话语深信不疑,这两年来始终未曾放弃寻找野史俱乐部的下落。
而今日这一番试探,不仅浪费了一尊刚刚孕育出的契约之灵,更折损了一张太易之契。
这笔账算在资本家心里,让他很不满意。
资本家五指缓缓摩挲着手中文明杖的杖身,目光越过星空注视着收下了太易之契的周曜,眼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抽。
太易之契在其他神祇手中虽然珍贵,但价值相对有限。
这张卡片本质上是诸神交易会的入场券,持有者可以在交易会上与太易资本进行等价交易,从中获取所需之物。
但问题在于,不是谁都能从太易资本手中薅到羊毛。
太易资本掌握着交易的概念,在他的主场上试图占便宜的神祇几乎都落入了资本家的圈套,被无穷累加的负债打落斩杀线,沦为太易资本的工具。
寻遍太易资本的历史,能成功从太易资本薅羊毛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眼前这位阴天子。
想到这里,资本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三年前那场诸神交易会上的场景。
他原本想借太易之契中蕴含的交易概念撬动杠杆,以斩杀线斩落周曜。
结果对方借助因果之道轻描淡写地将那一击挡了下来,顺手还从交易会上带走了一件群仙遗蜕品质的至宝。
现在试探失败,又一张太易之契落到了周曜手中。
若是真让他拿着这张契约混到了下一届诸神交易会上,以此人的手段,搞不好自己又要损失一件群仙遗蜕。
太易资本家大业大不假,但也经不起这么亏空。
已经投入的太易之契和契约之灵都算是沉没成本了,追不回来,但如果不弄清楚周曜的底细,后续的损失只会更大。
“野史俱乐部只有阴天子一尊真神坐镇,不管他是否真正拥有真神之境的实力,一位真神势单力薄,终究无法改变大局。”
资本家在心底冷静地做着评估。
“太易资本已与希伯来家族联合,更与恒河学府、伊甸园学府有着重要的交易往来,各方势力利益结合,对付区区一个野史俱乐部绰绰有余。”
权衡利弊之后,资本家终究没有选择退却。
那座象征着太易资本的通天大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横亘星空的巨大建筑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一寸一寸地逼近野史俱乐部所在的星域。
大厦每前进一分,周围星空中弥漫的因果线条便密集一分。
那些线条如同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将这片星域中的一切都纳入了太易资本交易概念的笼罩范围之内。
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的面色同时变得凝重。
资本家立于大厦最高层,隔着星空缓缓开口:
“此番前来,除了邀请阴天子阁下参与下一次诸神交易会之外,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求助阁下。”
周曜双眼微眯,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所谓的求助,不过是一层体面的包装。以资本家的行事风格,当他用求助二字的时候,往往才是真正亮刀子的时刻。
“但说无妨。”
周曜语气平淡。
资本家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容,单片眼镜折射着星光,声音不疾不徐:
“我想请问,阴天子阁下当初在诸神交易会上,为何会有恒河赐福的残余?”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语调却添了几分不容回避的锐利:
“阴天子阁下当初借助恒河赐福,究竟许下了什么愿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混沌迷雾遮掩之下的周曜瞳孔骤然一缩。
他在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资本家今日这番试探的真正起因,对方知道恒河赐福的事。
不仅知道他曾使用过恒河赐福,而且很可能从中推断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周曜使用珍贵的恒河赐福参与真神交易会,看似手段高深莫测,其实皆来自于恒河赐福,他的真实境界很可能并未达到真神之境。
这大概便是资本家这两年来始终不曾放弃追查野史俱乐部的根本原因。
可紧接着,周曜的思绪猛然一顿,一个更深层的疑问浮上了心头。
“不对!”
至高赐福规则来自恒河神话的源头,那是三相神都无法违逆的规则,其位格可能堪比三清大天尊。
他当初许下的愿望,是想要获得一件与轮回相关的地府至宝,并且不留下任何后患。
事实证明,他确实获得了地府至宝三生石,并且在整个过程中成功避开了至高赐福规则的恶意曲解。
“不留下任何后患”,这是他许愿时明确提出的条件。
可眼下资本家找上门来了,不仅找上门来,还出手试探,还主动提及了恒河赐福之事。
如果赐福规则正常运转,这些事情根本不应该发生。
“我的赐福明确规定了不留后患,可资本家的所作所为,显然就是我那一次赐福所遗留的后患,这意味着什么?”
周曜的思绪在一瞬间飞速运转。
“要么是我的赐福本身出了问题,至高赐福规则在执行过程中存在某种漏洞或偏差。”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要么是至高赐福规则本身出了问题!”
如果是前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赐福规则的执行偏差虽然麻烦,但归根结底只是他个人需要面对的变数。
可如果是后者,至高赐福规则是恒河神话的根基之一,是三相神权柄的具象化。
如果这条规则本身出现了问题,那几乎等同于恒河神话的根基正在松动。
这个推论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周曜在心底反复验证了两遍,才确认自己的逻辑链条没有错误。
心中念头翻涌,但表面上周曜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威势逼人的资本家,语调漠然道:
“这与你们太易资本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偏了偏头,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
“你们太易资本,怕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资本家闻言,脸上那看似亲热的笑容没有丝毫褪色,但眼神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阴天子阁下说笑了。”
他用文明杖的杖尖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语调从容:
“我太易资本作为诸神交易会的创立者与仲裁者,自然有义务确保交易的公平性。
恒河赐福这等手段太过极端,若是有人暗中使用参与交易,必然会影响到交易本身的公正,我们必须严厉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话语微顿,资本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分量:
“除此之外,恒河学府的林伽大祭司已经做出了表态。
恒河赐福乃是三相神所拥有的无上权柄,凡涉及恒河赐福之物,必定关联着三相神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