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曜在后世名义上还挂着玉京城隍记名弟子的名头,被他掌控的谢安更是玉京城隍的亲传弟子。若是玉京城隍能在真神之境中站稳脚跟,周曜也能从中获益。
未央宫的正殿之中,刘秀设下了一场简单的宴席。
殿内的陈设朴素而庄重,青铜灯架上的火焰将四壁映得明暗交错,仅有周曜、刘秀,以及被派去辅佐刘秀的鬼幽。
三人之间的气氛平和而自然,没有地位上的拘谨。
周曜此行的本意是提醒刘秀延续对六天帝君的祭祀,火种需要认可概念来维持和成长,人间帝王主导的祭祀是最稳定的认可概念来源之一。
若是能够将这个影响传递到失落神话时代,说不定能多出一个稳定的认可概念来源。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秀便先说了一件事。
“鬼幽将军意属青州之地。”刘秀放下酒盏,目光看向周曜,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我想替鬼幽将军讨一个青州城隍之位,不知陛下是否应允?”
青州城隍这四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周曜端着酒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想到了刚刚进入玉京学府之时,自己曾在玉京洞天意外进入一个残破庙宇,见到了一尊死而不灭的老鬼手持招魂幡,口诵“魂归来兮”。
当见到周曜之时,那老鬼竟然跪地称颂帝君之名。
那是周曜第一次正面接触真神境的存在,老鬼在见到他之后便消散于天地间,周曜始终无法探明其中的原因。
此时此刻,听到“青州城隍”这四个字,所有的碎片在周曜脑海中拼合到了一起。
而那只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等到周曜出现才肯散去执念的老鬼,正是鬼幽!
周曜的目光从酒盏上移开,落在了鬼幽身上。
“难怪当初见到鬼幽之时,会有一种熟悉之感。”周曜在心中低语。
“其中的因果,竟是如此。”
后世结成的果,此番神话回响种下的因。
周曜在那青州城隍的残破庙宇中得到了一炉香火、一些典籍,还有一枚青州城隍印。
这几件宝物对他的帮助极大,他甚至想过找到青州城隍报答一番。
谁曾想,那位青州城隍就在他眼前。
周曜将酒盏放下,探入了罗酆道场之中,片刻之后,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城隍大印,正是他曾在那座残破庙宇中获得的青州城隍印。
周曜将城隍印随手抛向鬼幽,鬼幽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到印面上的字,瞳孔微微一缩。
“今日起,你便是青州城隍。”周曜端起酒盏,语气平淡。
“待玉京城隍离去之后,你便晋升城隍十司之主,监察阳世,登临真神之境。”
鬼幽握着城隍印的手微微发颤,他单膝跪地将城隍印捧在胸前,低声道:“属下只奢求一州城隍之位,城隍十司之主的司职实在受之有愧。”
“拿着吧!”周曜饮了一口酒,目光越过鬼幽的头顶,落在殿外的夜空上。
“这是你应得的。”
鬼幽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周曜清楚。
那只在残破庙宇中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等到帝君归来才肯闭眼的老鬼,值得这一枚城隍印,也值得城隍十司之主的位置。
宴会散去之后,周曜离开了长安城。
此后数日,周曜在此方时空的各处奔走,了结残余的因果。
他试图借这最后的时间收集一些神通法术,但天罡大神通皆有定数,甚至连地煞前列的神通亦有其缘法,无论如何搜寻都无法获取,他怀疑这与诸天帝君神隐有关。
于是他放弃了收集神通的念头,转而全力扩张罗酆道场。
道场是六天帝君在幽冥地府的根基所在,周曜将此行积累的幽冥本源尽数注入道场之中,让道场的规模再度扩张。
同时他降下数道法旨,确立了幽冥禁卫的编制、训练、传承制度,确保这支由他一手创建的禁军能够在他离开之后继续存在。
后世的历史残影之中,周曜曾从那些鬼城城主口中听到过幽冥禁卫的名号。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支禁军的来历,此刻才明白,原来创建者就是他自己。
为了确保幽冥禁卫能够传承下去,周曜还特意动用了一点小手段,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他回归后世之后便可以摘取果实。
……
随着时间的推移,排斥感越来越强了,那种被世界推搡着往外走的感觉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变成了此刻清晰可感的压力。
天地之间的规则正在加速排斥他的存在,像是一个即将愈合的伤口在排出异物。
周曜回到了野史俱乐部。
首席宝座之上,他掌心中野史权柄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
周围的天地开始消退,一切变得虚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稀薄感”,像是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擦去。
时间到了!
周曜睁开眼睛,目光中没有留恋,只有冷静的专注。
他紧握野史权柄,在天地消退的最后一刻发动了它。
野史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庭神话时空。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段他亲手编织的野史,生死册的篡改、平账大圣的敕封、旧日入侵与陨石天降、孙悟空大闹天宫、六天帝君与佛祖的对峙、五行山的镇压、五百年后重开西游的约定。
这些散落在时空各处的野史碎片,在野史权柄的牵引下开始向周曜的掌心汇聚。
天庭神话时空之内,无数强者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异动。
那是一种因果层面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时空中被抽离。
金仙大能们纷纷抬头,试图以神念捕捉那股因果波动的源头,但他们的神念刚刚触及那张无形大网的边缘,便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下一刻,一切归于平静。
野史的因果痕迹从天庭神话时空中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群仙众神们茫然地收回神念,很快便忘记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知。
只有极少数修为通天的存在,在那一刻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残余的信息,某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存在,带走了什么东西。
但那丝信息转瞬即逝,无从追溯。
……
星空之上,野史俱乐部。
周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第一个感知到的是身体的虚弱。
那种虚弱不是受伤或疲劳造成的,而是一种落差,从掌握六天帝君伟力的巅峰状态,骤然回落到窃火后期的修为层次。
这种落差带来的不适感比实际的虚弱更加强烈,像是一个习惯了飞翔的人突然被剪去了翅膀。
周曜靠坐在首席宝座上,花了几息时间适应这种落差。
体内的六天帝君火种在丹田中安静地旋转着,散发着微弱的黑金色光芒。那是他从神话时代带回来的唯一一份力量,也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窃火后期的修为在他的感知中显得单薄而脆弱,方才在神话时代,他以六天帝君之身与佛祖对峙,调动的是整座幽冥地府的本源之力。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窃火后期的修士,手中握着一颗火种和一次出手机会。
周曜摇了摇头,将这种无意义的对比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失落神话时代的天地法则与神话时代截然不同。
在神话时代,天道规则森严,金仙、天仙、真神各有其位,任何超越自身层次的行为都会受到天道的压制和反噬。
但在失落神话时代,这种压制几乎不存在。天地法则松散得像是一张破了无数洞的网,任何力量都可以在其中自由穿行。
难怪那些诸天神祇能够在这个时代以界域为食,失去了大道规则的束缚,神祇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自己的力量,不受任何限制。
对神祇而言,这反而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周曜收回感知,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在离开神话时代的最后关头,他以野史权柄汇聚此方时空的野史概念,凝聚出了两件宝物。
之所以没有提前凝聚,是担心在神话时代中动用野史权柄进行大范围概念汇聚,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在天地消退的最后一刻动手,既能确保汇聚到最完整的野史概念,又能避免被任何存在察觉。
一本黑色的书册,以及一个光团?
周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凝神细看,眼中面板显现。
【地府至宝:生死簿】!
【野史神通:帝镇心猿五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