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舒一口气,连忙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更加真诚了几分:
“多谢大哥!大哥仗义!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周曜。”
听到这个名字,法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甚至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听到的。
毕竟玉京学府那么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
他也没有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法阎撤去了周围的隔音法域,两人一前一后从那巨大的石狮子后面走了出来。
这一幕立刻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尤其是那几名之前还义愤填膺的玉虚宫师兄弟,此刻见法阎一脸轻松地带着周曜出来,都露出了探询的神色。
法阎见状,连忙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声说道:
“误会!都是误会!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翻篇了。”
几句插科打诨下来,虽然大家还有些疑惑,但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而在周曜身旁,一直沉默的鬼幽却是眼神冰冷。
他一步上前,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周曜耳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公子,此人巧言令色,心思深沉,是否要处理掉?”
这充满杀气的话语,引得旁边一直旁观的东来山神都忍不住侧目,心中暗暗咂舌。
这里可是玉虚宫啊,这护卫好大的杀性!
但鬼幽却不在乎,他虽然敬重元始大天尊,但作为六天帝君的死忠护卫,在他眼里,除了自家帝君,其他人都如同草芥。
哪怕是金仙亲临,敢对帝君不敬,他也敢拔剑质问,更别说区区一个外殿弟子了。
周曜闻言,只是神色平淡地摇了摇头。
“无妨,留着他还有用。”
就在这时,处理完师兄弟那边关系的法阎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色向着周曜拱手一礼,虽然姿态依旧恭敬,但比之前的谄媚要自然了许多:
“周道友,既然你也是为了那机缘而来,想必也是要参与我玉虚宫的遴选。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移步殿中等待?那里清静些,也有茶水招待。”
周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宏伟的偏殿,有些意外地问道:
“我还未经过任何遴选,便能直接入这玉虚宫门?”
法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解释道:
“周道友有所不知,这里虽然挂着玉虚宫的牌匾,但其实只是我等玉虚门人在山腰处修建的一处外殿罢了。
真正的玉虚宫,乃是位于那高不可攀的麒麟崖顶,是大天尊传道受业的圣地。只有通过了最终的考验,名列真传命册,才有资格踏足那里。
至于这外殿嘛,规矩没那么森严,我有权带朋友进去坐坐。”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且除了我之外,其余几位当初参与那场仪轨的天骄,此刻也大多在这殿中候着。
大家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说不定其中还有周道友认识的熟人。”
周曜闻言,心中了然。
法阎口中所说的仪轨,自然是指之前的玉虚十二金仙仪轨。
看来这所谓的大开山门,果然是为了召回这十二金仙的因果。
他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东来山神,礼貌地邀请道:
“东来兄,可否一同前往殿中一叙?”
东来山神闻言,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意动之色。
能够进入这玉虚外殿,对于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山神来说,绝对是一份难得的荣耀和谈资。
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思熟虑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多谢周兄美意。不过这是周兄的机缘圈子,并非我的。
我一介山野孤神,进去也是格格不入,反倒不美。我就在外面候着,看看热闹便是。周兄请自便吧,莫要错过了机缘。”
周曜见状,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回头再叙。”
说罢,他在法阎的殷勤指引下,带着鬼幽向着那座外殿走去。
穿过高大的殿门,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这外殿虽不比真正的玉虚宫那般神圣不可侵犯,但也修建得气派非凡。
殿内空间极为宽敞,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仿着周天星斗的排列,洒下柔和的光辉。
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仙鹤祥云、讲经论道的壁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大殿中央,摆放着数张云床和玉案,案上摆满了灵果琼浆,香气四溢。
刚一踏入其中,周曜的目光便扫过全场。
果然如法阎所说,殿内此刻已经坐着几道身影。
这些人的气息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上都带着那股周曜熟悉的神话行者特质。
他们正是当初玉京学府选拔出来,参与玉虚十二金仙仪轨的获胜者。
算上身边的法阎,这里一共聚集了九人。
也就是说,算上周曜自己所代表的十二金仙之首,以及另外两个可能遭遇意外或者尚未赶到的,其余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显然,法阎之前应该是跟这些人打过招呼,当周曜走进来的那一刻,这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神色漠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对他这个陌生人并不感兴趣。有的则是微微点头,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算是示好。
还有的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打量周曜的深浅,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竞争的意味。
毕竟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竞争。
法阎倒是很热络,正准备给周曜介绍一下这几位老乡。
“参见师叔!”
“见过师叔!”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恭敬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那是守在门外的那些外殿弟子的齐声问候。
紧接着,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殿内原本坐着或者站着闲聊的那些天骄们,脸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纷纷整理衣冠,恭敬地看向大殿门口的方向。
还未见其人,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谁,但却带着一种上位生命对下位生命的天然压制。
那些参与十二金仙仪轨的天骄们,虽然在联邦都是顶尖天才,但在尚未完成窃火仪轨之前,他们的修为还停留在拾荒境圆满。
面对这股属于真仙层次的恐怖威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噗通!噗通!
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些人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眨眼之间,整个大殿内,除了周曜和鬼幽之外,再无一人站立。
周曜身负六天帝君之位,哪怕只是空架子,灵魂本质也高得吓人,这点威压对他来说如同清风拂面。
而鬼幽则是实打实的鬼神境巅峰,虽然与真仙差距巨大,但还不至于被一股威压击退。
在两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踏入殿中。
来人身穿一袭紫色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他那双眼睛却并未有多少慈悲之意,反而透着一股凌厉与冷漠。
这位真仙一进门,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当看到还站着的周曜和鬼幽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立刻发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众天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既然都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不用再费心发法令去一一召集尔等了。”
他的声音冰冷,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传法旨!从即日起,尔等九人,全部逐出玉虚宫门墙,收回一切赐予。
自此刻起,永世不得再以玉虚门人自称。
违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