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酆道场，周曜没有在别墅多做停留。
他换了一身玉京学府的制式长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了学府的核心区域白玉山。
对于如何从拾荒者晋升为窃火者，早在数月前晋升拾荒圆满时，他就已经将相关流程烂熟于心。
这两个位阶之间的差距，不在于力量的多少，而在于位格的有无。
拾荒者，顾名思义，只是在神话废墟中捡拾碎片的凡人。
而窃火者，则是要通过特定的仪轨，步入那神秘莫测的周天神话界域，从那些沉睡或陨落的群仙众神身上，窃取一丝真正的神之位格。
这就像是凡人盗取了天火，从而掌握了原本只属于神灵的权柄。
从本质上来说，周曜其实并不缺位格。
他本身就执掌着罗酆六天，是位列幽冥地府顶点的阴天子。
让他去窃取那些普通神仙的位格，简直就像是让皇帝去偷乞丐的破碗，既掉价又没必要。
但是窃火这个位阶之所以叫窃火，关键就在那个“窃”字上。
这是一种仿照“普罗米修斯盗火”神话而建立的规则体系，是这个失落神话时代不可违逆的铁律。
不管你底蕴多深，不管你背景多硬。
想要获得天地的认可，想要突破这层境界壁垒，你就必须走一遍这个“窃”的流程。
所以，周曜也没打算特立独行去挑战规则。
既然要走流程，那就要走最高端的流程。
窃火仪轨并不是随时都能开启的大路货。
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话资源，而且往往有着严格的名额限制。
以周曜如今玉京城隍记名弟子、玉京学府登楼弟子的双重身份，名额自然不是问题。
唯一限制他的，是时间。
城隍院系内部最顶级的十殿轮回仪轨，每三年才开启一次。
那是一条直通地府神职的通天之路，也是无数城隍系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可惜，去年刚开过一次，下一次开启还得等两年，周曜等不起。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那条面向全学府所有学子，一年一度的至高盛会。
玉虚十二金仙仪轨！
这是整个人类联邦公认的最高位格窃火仪轨。
它并非简单的晋升仪式，而是一场筛选。
它要从全学府数以万计的拾荒圆满学子中，通过层层残酷的比斗，筛选出十二名最杰出的天骄。
这十二人，将暂时获得传说的玉虚十二金仙名号加持，然后开启最高规格的仪轨，前往那深不可测的未知神话界域。
据传言，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学长，在这个仪轨中，竟然误打误撞进入了传说中的第二十九重天——无上常融天！
在那里，他有幸接触到了一尊玉虚一脉的真神残念，获得了完整的真神传承，从此一飞冲天，成为了联邦赫赫有名的强者。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一步登天的传说。
导致玉京学府内，有大量的学子明明早已达到拾荒圆满，却故意压制修为，死活不肯晋升。
他们苦熬数年，打磨技艺，积累底蕴，为的就是在那一年一度的争夺战中，抢下一个十二金仙的名额，去博那一份逆天改命的机缘。
所以，每年的玉虚十二金仙名额争夺战，都是一场修罗场。
哪怕是排名垫底的金仙，往往都拥有着逆伐普通窃火者的恐怖战力。
当然，对于现在的周曜来说，所谓的惨烈争夺，都不过是个笑话。
哪怕把这一届，甚至往届所有参与争夺的天才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他那一尊阴天子法身一巴掌拍的。
他之所以选择参加，纯粹是因为这是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高规格，最快开启的仪轨，走个过场罢了。
一路飞遁。
很快，那座巍峨如玉，高耸入云的白玉山便映入眼帘。
此时的白玉山脚下，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身穿各色院系长袍的学子。
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
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远处的天空中，还有一道道流光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拾荒圆满境界！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各大院系顶尖天才的情报。
或是独自盘坐在青石上，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亦或是用充满战意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新到来的竞争对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焦灼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周曜缓缓降落在山脚的一处空地上，目光扫过这群充满朝气的同龄人，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根据公告，今年的玉虚十二金仙仪轨，正式开启时间是在七日之后。
这几天，算是给所有参赛者的一个预热期和交流期。
对我来说，这种过家家般的交流毫无意义。”
周曜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那通往山顶道藏阁的白玉台阶。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趁着这几天空闲，去道藏阁翻翻故纸堆。
阴天子法身虽然强横无匹，但我现在的攻伐手段，终究还是太单一了。”
种假成真侧重于因果欺诈与布局，并非直接的杀伐大术。
通幽虽然破境，但也更多是体现在对幽冥规则的掌控与神魂法身层面。
周曜眼下实力虽强，可竟然找不出几个像样的神通。
这对于一个即将晋升窃火，未来要面对更多强敌的阴天子来说，显然是不合格的。
“反正我有登楼弟子的权限，可以直接进入道藏阁二楼，翻阅那些道法秘术。
希望能找到几门适合幽冥体系的杀伐之术，充实一下武库。”
打定主意，周曜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好奇或挑衅的目光。
他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地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白玉山顶的汉白玉台阶。
然而，就在他的右脚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半只脚迈入白玉山那层无形护山大阵范围的一刹那，奇异的波动毫无征兆地降临。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停了，云止了。
周围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学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一个生动的瞬间，天空中飞过的灵鸟，翅膀僵硬地悬停在半空。
万物静止，时空冻结。
唯有周曜，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缩。
“咚！”
一声悠远、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声，突兀地在白玉山之巅响起。
紧接着，一道浩渺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天降法旨，瞬间传遍了整个玉京学府，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第一金仙，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