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一个毫无背景的泥腿子,这是他身为希伯来家族成员,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但若是输给一尊伟大的神话存在,输给野史俱乐部的首席,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只能证明是非战之罪,是与神祇的博弈,他虽败犹荣!
周曜没有再继续遮掩阴天子法身,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那便无需再藏。
他负手而立,缓步走向了杜特林。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杜特林的心头落下重锤,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身影,杜特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周…不对,是阴天子冕下。”
“既然您已经胜券在握,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做一场交易。”
他语速极快,似乎生怕周曜直接动手:
“您既然选择以周曜这个神话行者的身份行走世间,甚至不惜伪装成神裔,证明您自身的状态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完美,或许正在经历某种特殊的历练或恢复期。
既然是这样,如果现在暴露身份,引来各方关注,应该会对您的计划造成极大的困扰。”
杜特林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眼下你我都身处黄泉比良坂,我作为希伯来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身上带着家族的重宝,甚至受到了现世真神目光的注视。
一旦我死在了这里,必然会引来希伯来家族的彻查。
甚至可能有家族真神亲自下场,搜寻记忆碎片、追溯时光长河,到那时候冕下在现世中的身份,必然会暴露无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单膝跪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语气诚恳而卑微:
“如果冕下愿意放过我,我可以接受冕下的任何控制手段。
甚至可以主动分割真灵交由冕下处置,向冕下献上永远的忠诚!
到时候,我的生死荣辱,皆在冕下的一念之间,我会成为冕下在希伯来家族中最重要的暗子。
至于护道者卡尔的身陨,我也会找个完美的理由搪塞过去,绝不会让家族怀疑到冕下头上。”
“不知冕下,意下如何?”
此时此刻,杜特林仿佛彻底摆脱了周曜之前扰动因果之线带来的负面影响,重新恢复成了那个精于算计的希伯来家族精英。
言辞语句间,透露着精明的利益交换与算计,连周曜听了,都有一刹那为之心动。
毕竟,控制一个希伯来家族的继承人,确实能带来巨大的便利。
周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侃侃而谈的杜特林。
珠旒之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不错的提议。”
听到这话,杜特林心中狂喜,脸上刚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轰!”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重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被人连根拔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脊梁上。
“咔嚓!”
杜特林身上那件残破的高定西装瞬间崩碎成布条,他双膝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压得五体投地,脸庞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那只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紧紧抓在手中的孟婆碗,也“当啷”一声滚落在一旁。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件至宝了,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双手死死地抠进坚硬的黄泉之路里,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想要看清那张脸。
“为…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明明已经动心了,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为什么还要动手?
“原因很简单。”
周曜的声音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们希伯来家族,在神话时代,可是以背叛二字闻名于世的。
罗马皇帝信任你们,结果被你们发动叛乱。埃及法老重用你们,也依旧引发动乱。
你们的先祖,总是善于在强者最虚弱的时候,送上最致命的匕首。
甚至于就连现如今天堂神话体系之中,那位被亿万信徒供奉的圣子,当初不也是被你们的先祖犹大,为了三十枚银币而出卖了吗?”
周曜缓缓俯下身,目光如刀,直刺杜特林的灵魂:
“背叛的概念,早已铭刻进入了你们的血脉之中,成为了你们的本能。
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这种本能必定会彰显出独特的神话概念。
连那位全知全能的圣子都无法豁免你们的背叛,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被钉在十字架上cos那位圣子。”
“所以,你的效忠,对我而言毫无价值,甚至是一种隐患。”
周曜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杜特林身上缓缓浮现出的词条,这是他第一次从活着的生灵身上见到如此清晰的词条显化。
就在杜特林说出“忠诚”两个字时,一串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文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犹大的效忠
种类:血脉仪轨
品质:星殒余晖
神话特质:第十二门徒的背叛
描述:传承自希伯来家族先祖犹大的古老血统,将“背叛”铭刻进入了每一滴血液之中,他们将其视为自由意志的最高体现。
当希伯来家族成员宣誓效忠之时,便可触发此血脉仪轨。效忠的对象无法真正掌控希伯来家族成员的命运,所谓的忠诚只是为了下一次更伟大的背叛。
效忠越是长久,效忠对象的位格越高,之后背叛所牵动的因果也会越大,造成的伤害也会越恐怖。
(注:此血脉仪轨,对拥有“圣”、“神”属性的存在,拥有概念层面的绝对压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