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些天赋是好事,但太过狂妄,往往活不长久。
不过只是在窃火位阶中逞能,还真想杀死一尊伪神不成?”
“伪神?”
周曜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黄泉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阴天子法身在迷雾中愈发超然,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别装了。”
周曜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穿了傀儡师的伪装:
“羽生家的杀生石,可是群仙遗蜕至宝。
虽然那一击主要打在你的傀儡身上,但作为操控者,那种直指灵魂的诅咒反噬,我不信你本体真能毫发无伤?
之前牺牲掉那具重创的伪神傀儡,不仅仅是给藤原七濑创造必杀的机会,更是因为只要伪神傀儡存在,那杀生诅咒便会一直侵蚀你的本体。”
此言一出,傀儡师原本僵硬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曜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
“更何况,你现在失去了最重要的伪神级战力,本体又因为伤势和这黄泉规则的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至于你现在唯一的依仗……”
周曜瞥了一眼空中的藤原七濑:
“一个刚刚被你强行夺取控制权,只有窃火中期的临时傀儡,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被彻底戳穿了底牌,傀儡师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恼羞成怒。
“小子,你找死!”
傀儡师眼中的凶光暴涨,双手猛地一拉。
“铮!铮!铮!”
虚空中那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瞬间绷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但周曜已经率先出手,他不想给这个老狐狸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那尊三丈高的阴天子法身随之而动,巨大的手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向着傀儡师狠狠拍下。
那不仅是力量的碾压,更带着一股幽冥本源的镇压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哼!”
傀儡师冷哼一声,双手飞快结印。
空中的藤原七濑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傀儡师身前。
她手中的落樱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硬生生挡下了那一掌的余波。
虽然被震得吐血倒飞,但也成功为傀儡师争取了一丝时间。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傀儡师真正的手段!”
他并没有操控藤原七濑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的双手十指,竟然反向扣住了自己的关节,一条条无形的傀儡丝,竟然缠绕在了他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上!
以身为偶!
傀儡师一脉以本体脆弱著称,一身底牌全在傀儡上。
一旦所有傀儡全部受损,就只能将自己的身体炼化为最强的傀儡,以此爆发出巅峰战力。
“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傀儡师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瞬间便突破了伤势的桎梏,重新触碰到了伪神的门槛。
“轰!”
万千丝线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无形大网,带着切割空间粉碎万物的恐怖威势,向着周曜当头罩下。
那些丝线锋利到了极致,连周围翻涌的幽冥之气都被轻易切碎。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在那恐怖的丝线风暴面前,周曜的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
甚至连那尊三丈高的阴天子法身周身混沌迷雾,都被那密集的丝线切割得支离破碎,露出了法身的本相。
“哼。”
周曜闷哼一声,大手横压而下。
身后的罗酆六天虚影疯狂流转,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切割之力,但也只能勉强形成僵持。
这一刻,一位拼命的伪神所展现出的底蕴,确实令人心悸。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瞬间,傀儡师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
那是猎人看到了绝杀的机会。
虚空微颤,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藤原七濑,再次现身!
这一次,她没有出现在周曜的身后,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她双手握刀,整个人如同流星坠落,将全身所有的神话因子,全部灌注进了这一刀之中。
那名刀落樱之上,甚至燃起了一层粉色的血焰!
那是必杀的一击!
在傀儡师的计算中,此时的周曜正全力抵挡正面的傀儡丝,根本腾不出手来防御头顶的攻击。
只要这一刀落下,周曜必死无疑。
傀儡师那僵硬的脸上,甚至已经勾勒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颗年轻狂妄的头颅,滚落在地的美妙画面。
然而,就在那一刀即将触碰到周曜的刹那,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外力干涉。
藤原七濑手中那柄原本必定斩落的太刀,竟然在半空中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角度偏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拨动了命运的轨迹。
原本斩向周曜的刀锋,竟然硬生生地擦着周曜的鼻尖划过,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狠狠地斩向了毫无防备的傀儡师本人!
“什么?”
傀儡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震惊所取代。
这怎么可能?
那是我操控的傀儡!那是我编织的杀局!
“噗嗤!”
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柄原本应该斩杀敌人的利刃,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回旋镖。
伴随着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恐,高高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丝线。
直到头颅在空中翻滚,傀儡师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连接在藤原七濑身上的傀儡丝并未断裂。
他的控制明明还在!
可为什么,那一刀会斩向自己?
伪神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即便头颅被斩,傀儡师依然没有死绝。
“给我回来!”
他的神魂在嘶吼,无数根傀儡丝疯狂地穿梭在脖颈的伤口间,试图拉扯着那颗飞出去的头颅,将其重新安回原位。
只要给他三息时间!只要三息!他就能……
“斩首者当死!”
一道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律令,无情地打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轰!”
周曜身后,那座一直若隐若现的纣绝阴天宫虚影,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一股至高无上的生死规则,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瞬间降临在这片黄泉比良坂之上。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污秽之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成为了死亡概念的显化。
“不!”
傀儡师那颗还在空中的头颅,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紧接着,一抹灰败的死色,瞬间爬满了他的面容。
那原本还在疯狂舞动的傀儡丝,在那律令落下的瞬间,齐齐崩断。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神话因子、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无上的死亡规则强行剥夺。
头颅重重地砸落在碎石路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杜特林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然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杜特林,仿佛还在出声。
刹那间,生机断绝,神魂离体。
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尸体上升起,随后不受控制地坠向了周曜身后那座巍峨的罗酆山虚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