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何利用神道四家这柄利刃去对抗希伯来家族这个庞然大物,周曜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大致的腹稿。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联邦,想要驱狼吞虎,首先自己得是那块足以让狼群疯狂的肉,或者是一头更凶猛的狮子。
所以他并不排斥展示价值,也不排斥被利用。
在这个世界上,有利用价值才意味着有合作的基础。
藤原七濑想要利用他的神裔身份去争夺家主之位,去整合家族内部的资源,这本身无可厚非。
只要利益一致,哪怕是互相算计,也能达成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但是,自从踏入玉京车站的那一刻起,这种合作的味道就变了。
从沈梦辞的色诱试探,到列车上的种种安排,再到刚刚在大厅内那场看似顺水推舟、实则早已设计好的借刀杀人,都透着算计。
藤原七濑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棋,都在试图将周曜纳入她的节奏之中。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有些自以为是。
她以为凭借着美色、恭顺,以及那点看似坦诚的小心思,就能将这位神裔哄得团团转,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手中那把斩向敌人的刀。
甚至在刚刚,她利用周曜对付藤原正雄时,虽然表面上是在维护周曜的威严,但实际上她是在用周曜的势,来填她自己的欲壑。
这种被当成棋子随意摆弄的感觉,让周曜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在刚刚成为神话行者的弱小时期,周曜面对强者的威压,只能忍气吞声,步步为营,在那夹缝中求生存。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执掌六天之神,位格之高已达阎君之境,哪怕是在这强者如林的现世,他也已经拥有了自保的底气。
哪怕是面对希伯来家族的杜特林,周曜也只是觉得棘手。
真要一心躲避灾祸,周曜若一直留在玉京洞天,又或是进入野史俱乐部当中,杜特林还真能驱使希伯来家族的真神打上门不成?
周曜正因为不甘心一直躲着,所以才想借助神道四家的力量对抗杜特林,正面与这个联邦第一贵族对抗一番,实在不敌也大不了回玉京洞天找机会晋升便是。
面对希伯来家族的杜特林尚且如此,此时藤原七濑屡次算计周曜,利用他伪装神裔的身份谋取利益,周曜又岂会忍气吞声?
如果今天不打断她的脊梁,不把规矩立起来,日后这种试探和利用只会变本加厉。
周曜收回目光,视线终于落在了地上的女人身上。
藤原七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身昂贵繁复的十二单衣有些凌乱,领口松散,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
那一巴掌并没有留力,她那原本白皙如瓷的脸颊上,此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这并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一种破碎的凌虐美感。
听到周曜那句不带丝毫温度的质问,藤原七濑身子微微一颤。
但她毕竟是出身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神道世家,心理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后,她便迅速调整了姿态。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求饶,反而抬起头,那双含着泪光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妩媚。
“曜君。”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娇软,带着一丝颤音。
她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曲线在灯光下展露得更加完美,那红肿的脸颊配合着嘴角的血迹,竟生出一种妖异的魅惑:
“如果打我能让曜君心里的气顺一些,那七濑甘愿受罚。
哪怕曜君想要七濑的命,七濑也绝无怨言。”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周曜的裤脚,仰起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讨好:
“七濑承认,刚才确实存了些借势的小心思。
但请曜君明鉴,七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曜君啊!”
“只有帮您扫清了藤原正雄这个障碍,整个藤原家才能真正落入您的掌控之中。
七濑不过是您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刀若是钝了,主人磨一磨也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她便要顺势从地上起身,那一举一动间,将女性的柔弱与臣服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小姐根本不是她。
这是一招以退为进。
只要周曜心软,哪怕只是稍微动摇一下,她就能顺杆爬上,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惩罚,转化为一场带着几分情趣的打情骂俏。
可惜,她遇到的是周曜。
看着那个正准备起身的女人,周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如深渊般的死寂。
“我让你起来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藤原七濑耳边炸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一只黑色的靴底便在她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嘭!”
一声沉闷的闷响。
周曜这一脚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藤原七濑那柔软平坦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藤原七濑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狠狠地向后滑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
“呕!”
藤原七濑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张开嘴却是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呕出几口酸水。
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她那张原本娇媚的脸庞瞬间涨红,随后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所有的优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妩媚,在这一脚之下荡然无存。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惊恐的。
真正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窃火中期修为,那经过无数神话因子淬炼的强大肉身,在周曜这一脚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凡人!
“怎么可能?”
藤原七濑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是窃火中期啊!
哪怕不使用任何防御术法,单凭肉身强度,寻常拾荒圆满神话行者也破不了防。
周曜这一脚虽然沉重,但怎么可能直接破开她的肉身防御,让她受到如此重创?
下一刻,一种更为恐怖的感觉笼罩了她,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在她的感知中,周曜身上散发着一股令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命格的绝对统治。
中天之主!
周曜在动手的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那个伪造的东瀛神话至高命格。
在这股源自天之御中主神的气息面前,藤原七濑体内的东瀛遗族血脉,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兔子,本能地选择了臣服与自我封印。
她的肉身本能,都在这一刻背叛了她,拒绝为她提供任何防御,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脆弱。
“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周曜并没有因为她的痛苦而停手,他缓步走上前,每一步的落点都像是踩在藤原七濑的心跳上。
他再次抬起腿,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靴子,藤原七濑的瞳孔剧烈收缩。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神话因子,想要强行冲破那层血脉压制。
“你可以试试。”
周曜的脚悬在半空,并没有急着落下,而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
“只要你敢调动一丝神话因子,只要你敢表现出一点反抗的意图。”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藤原七濑那惨白的脸庞:
“我就立刻让那些守在暗处的地缚神进来,封锁你所有的修为。
然后像之前废掉藤原正雄那样,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直到你只剩下一口气。”
“最后,我会用你腰间那把引以为傲的落樱,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轰!
这番话,比刚才那一脚更具杀伤力。
藤原七濑刚刚聚起的一丝神话因子,在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瞬间溃散。
她毫不怀疑周曜话语的真实性。
在没有展露神裔底蕴之时,周曜便敢将藤原京介打至濒死,更何况是现如今?
那个能让无数地缚神下跪臣服的神裔,绝对做得出来!
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嘭!”
周曜的脚终于落下。
这一次,藤原七濑被直接踢飞了数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张紫檀木的案桌上。
“哗啦啦!”
案桌翻倒,上面的茶具、花瓶碎了一地,瓷片划破了她那昂贵的十二单衣,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藤原七濑狼狈地趴在碎瓷片中,口鼻中鲜血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她披头散发,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半点藤原家大小姐的风采?
“曜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是站在您这边的啊!
我为您杀了藤原京介,为您献上了沈梦辞,为您铺平了道路。
我是您最忠诚的狗啊!别杀我……求您别杀我……”
极度的恐惧让她开始口不择言,试图用过去的功劳来唤起周曜的一丝怜悯。
然而,周曜对此置若罔闻。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藤原七濑那凌乱的长发,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藤原七濑发出一声惨叫,被迫仰起头,露出了那张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庞。
周曜没有任何废话,左手握拳,在那平坦紧致的小腹上又是一记重击。
“噗!”
这一拳打得藤原七濑双眼暴突,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熟透的大虾,连惨叫声都被硬生生打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