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纯粹的苦修意志，是痛苦与信仰交织的产物。
这些金色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福地的中央。
在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孤峰。
在孤峰的最顶端，一座简陋却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石台上，供奉着一枚与周曜手中那枚梵天之令如出一辙，但气息却庞大无数倍的令牌。
“这就是梵天之令本体。”
周曜心中了然。
虽然借助因果追寻至此，中间相隔了不知多少重世界壁垒，让他无法看清那枚本体令牌的详细属性面板，但一段跳动的数据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苦修之力：1003】
“1003点？”
周曜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生灵日复一日地进行这种地狱般的苦修，就是为了积攒这所谓的苦修之力，供养这枚梵天之令。
数百万苦修士，专门开辟的福地，如此巨大的手笔，绝非藤原家一家之力能够做到。”
“看来，这就是神道四家共同的底蕴所在。
也只有汇聚了整个神道四家之力，才能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苦修体系。”
“按照藤原京介的说法，神道四家获得这宝物超过了千年。
这千年来，他们肯定消耗了不少苦修之力去换取资源和赐福，但即便如此，居然还能剩下超过一千点。”
“这说明梵天之令位格跌落后，受影响的不仅仅是赐福的上限，连同这苦修之力的积攒效率也被大幅削弱了。
否则以百万人的规模，千年积累绝不止这个数。”
周曜心中正感叹间，突然目光微凝，余光瞥到了那座孤峰的四周。
在孤峰周围，悬浮着四座互成犄角的宏伟宫殿。这四座宫殿风格迥异，却隐隐构成了一座庞大的守护阵法，将那枚梵天之令死死地护在中央。
每一座宫殿内，都盘坐着一位气息深沉恐怖的强者。
那是伪神位阶！
四位伪神级别的强者，此刻也在宫殿之中经受灾劫加身的苦修，但周曜能感觉到，他们的神念时刻笼罩着整座孤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应当就是神道四家驻守此地的长老。”
不仅如此，在周曜那超出正神境界半步的超然视角下，他隐约感知到，在这片福地之外的无尽虚空深处，还有冷漠的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那股气息浩瀚无边，近似于真正的神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周曜心头微微一凛。
“可能是神道四家背后供奉的某位正神化身，也可能是某位执掌了群仙遗蜕级别至宝的巅峰伪神。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力敌的存在。”
“看来，哪怕神道四家并不知晓梵天之令作为星殒残晖的真正底细，也不知道那位创世神的名讳。
但单凭这万能许愿的一项功能，就足以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甚至将其视为核心禁忌。”
“之所以这尊疑似神祇的存在不直接进入福地，反而在虚空之外镇守，应该是担心自己那强大神祇位格，会干扰或者破坏了福地内数百万生灵那脆弱而纯粹的苦修意志。”
摸清楚了梵天之令的大致底细和神道四家的防御力量后，周曜没有久留。
他虽然位格高，但毕竟实力有限，若是停留太久引起那尊恐怖存在的注意，反而是自找麻烦。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目光，切断了那缕因果探测。
那四位镇守的伪神，甚至天外那尊疑似神祇的存在，都没有丝毫察觉到，刚刚有一双眼睛跨越了时空，窥探了他们的核心机密。
意识回归罗酆道场，周曜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梵天之令依旧温热。
沉吟片刻，他心念一动，将那浩瀚的神祇位格与阴天子法身暂时压制回体内，只保留了自己本体拾荒六阶的修为和那尚未完全蜕变的阴天子命格。
“先试试常态下的极限。”
回想着藤原京介之前透露的信息，周曜握紧令牌，尝试以本体的状态去沟通其中的规则，感知自己若是发动许愿，能够调动的苦修之力额度。
一道微弱的波动反馈回来，一个数字在他心底浮现。
【50点】
“50点么？”
周曜若有所思。
这意味着，如果他不动用底牌，只依靠自己目前的命格强度、位阶高低，在这梵天之令的规则判定中，他只有资格调动50点苦修之力。
按照藤原京介之前所言，消耗5点苦修之力，便可以许愿获得一件随机的伪神余烬品质神话素材。
虽然这种随机获取往往伴随着一定的代价或者负面效果，但从性价比上来说，这绝对是血赚。
而若是愿意消耗10点苦修之力，则可以进行“定向许愿”，指明索要某种特定类型的伪神余烬素材。
“正常的神道四家天骄，哪怕是藤原京介这种嫡系，使用这投影时，所能动用的额度也就只有10点左右。
刚好够他们进行一次定向许愿，换取一件急需的宝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藤原京介敢这么大方地把这东西送给我。
在他看来，哪怕我天赋异禀，撑死了也就消耗个一二十点。
这点损耗对于拥有上千点底蕴的神道四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动摇不了根基。”
周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的常态判定额度就是50点，足足是寻常天骄的五倍。
光凭这个，我就能一口气换取五件定向的伪神余烬素材，或者十件随机素材。
这要是让藤原京介知道了，恐怕得心疼得当场吐血。”
“但是，这还远远不是我的极限啊！”
周曜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既然这梵天之令的判定规则是基于使用者的命格、修为、位格，那么……
“在这罗酆道场里，我就是天！”
没有任何犹豫，周曜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
“轰！”
一股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在罗酆道场内轰然爆发，超越正神境界半步的半步阎君位格震动九霄。
阴天子法身显化，在半步阎君的位格加持之下，高达千丈帝王虚影端坐于虚空，俯瞰万古。
罗酆六天宫齐齐震动，三大权柄交织，通幽神通运转到了极致，连接着幽冥大道本源。
在这股气息的席卷下，整座罗酆道场都在颤栗。
下方那四万阴魂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阴刹面露惊骇，就连那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冥骨鬼神，此刻也震惊地望着那罗酆山巅，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在这巅峰状态下，周曜再次拿起了那枚梵天之令。
那枚原本平平无奇的令牌，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位格，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周曜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规则判定。
刹那间，他眼前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如同失控的仪表盘。
【50、150、250……】
数字飙升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突破了周曜之前预估的极限。
最终，那个数字定格了。
【1003】
这是梵天之令本体目前所积攒的所有苦修之力！
也是神道四家耗费千年时光，数百万苦修士心血才攒下的全部家底！
这个数字，并不是罗酆六天、半步阎君位格、阴天子命格的极限。
而是这梵天之令库存的极限！
换句话说，只要周曜愿意，他现在就可以一口气将神道四家这千年的积累，全部挥霍一空。
“呵呵！”
周曜看着那个数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手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那梵天之令上原本已经静止的数字，突然再次跳动了一下。
仿佛是因为某种更高层次的共鸣，或者是某种隐藏极深的机制被触发了。
在周曜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个数字竟然突破了库存的上限，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