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些鬼神呼啸而去,剩下的几位伪神强者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按照常理,此刻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甚至鬼神们发生了内讧,正是他们撤离这片危险之地的最佳时机。
然而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精明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诸位,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折损了三位同道,难道就甘心这样灰溜溜地逃走吗?”
说话的正是吴财神。
这位身穿金钱法衣的富家老人,此刻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精光。
他指了指第一殿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
“看那里,那可是鬼曹!一尊活着的、来自神话时代的残神!
如今他神职已失,权柄被废,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只要能夺得他的残躯,哪怕只是一滴神血、一块神骨,其中的价值,也足以弥补我们所有的损失!”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贪欲。
伪神强者们的目光变了,之前的恐惧与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饿狼看见羔羊般的凶狠。
富贵险中求,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而眼前的鬼曹就是那登天的梯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最前方那尊伟岸的法相之上。
玉京城隍此刻的城隍法相,早已不复初临时的遮天蔽日。
他的身形缩小了一半有余,周身缭绕的香火法域也变得黯淡虚浮,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了重创。
但在大战之中数次救援诸位伪神,让他被其余伪神视作主心骨。
玉京城隍手持那本漆黑的生死册,目光深邃地望向第一殿前那混乱的场景。
他沉吟片刻,闪过一丝决断。
若是此时退去,不仅之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他自身损耗的底蕴也将需要漫长的岁月来修补,甚至可能导致他在玉京学府的地位动摇。
既然已经入局,那便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那尊无上存在出手罢黜鬼曹,便是对鬼曹倒行逆施、祸乱阴司的行径不满。”
玉京城隍的声音宏大而威严,瞬间传遍了整片星域:
“我等顺势出手诛杀鬼曹,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顺应天意,顺应那位无上存在的意志。”
“切记,无论是谁最后给予鬼曹致命一击,一切收获,按功分配!绝不偏私!”
“是!”
七位伪神强者齐声应喝,声震九霄。
下一刻,七道颜色各异的神虹冲天而起,飞向第一殿。
……
虽然局势变化繁杂,但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仅仅数息,那携带着滔天恨意的八位鬼神,便已经杀到了第一殿近前。
“老鬼受死!”
冥夜城主冲在最前,他双手结法印,那满腔的怒火化作了实质的神通。
只见他身后漫天阴云翻滚,顷刻间化作一片漆黑如墨的冥海。
那冥海之中无数冤魂咆哮,卷起千丈高的巨浪,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向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狠狠拍下。
第一殿门口,鬼曹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与虚弱之中。
但他毕竟是执掌了历史残影无数岁月的主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让他无法容忍这些曾经的奴仆反噬。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些面目狰狞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鬼神,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怒:
“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是我赐予了你们力量,是我让你们苟活至今!”
“你们……安敢向我出手?”
鬼曹怒吼一声,那虽然失去了神职加持,却依然凝练无比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
他单手向天一抓,虚空中无数阴气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爪。
那鬼爪之上符文流转,带着上古神通的玄奥,狠狠抓向那从天而降的冥海。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看似声势浩大的冥海,竟被这一爪生生撕裂开来,化作漫天黑雨洒落。
这就是神话底蕴!哪怕是落毛的凤凰,也绝非野鸡可比。
然而未等鬼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其余七位鬼神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七道包含了鬼神毕生修为的神通术法,借着冥海破碎的掩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轰然落下。
剧烈的爆炸声在第一殿前炸响。
空间瞬间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星光在这一刻被扭曲,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就连那座亘古长存的第一殿,也在这种级别的轰击下剧烈震颤。
鬼曹的身影在爆炸中心若隐若现。
他毕竟修为跌落了半步,失去了最为依仗的神职与权柄,面对八位鬼神的舍命围攻,那原本老练从容的神通应对,此刻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该死!该死!”
鬼曹心中咆哮,正欲施展禁术反击。
突然,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后方袭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在那破碎的虚空尽头,八道流光如同八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而至。
是玉京城隍和那些伪神!
“孽障,伏诛!”
玉京城隍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雷霆。
他手中的生死册残页翻动,虽寻不得鬼曹真名无法动用天人五衰,抹杀生灵的劫光依旧降下。
与此同时,吴财神的漫天金钱雨,还有其余伪神的法宝神通,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毁灭洪流。
这股力量撕裂了破碎星域,将中央冥域那所剩无几的陆地荒原瞬间击碎成齑粉。
鬼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直维持的高傲与震怒,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从中渗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哪怕他再自负,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够挡得住十七位同阶强者的联手围杀。
这是必死之局!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鬼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透明,试图施展跨界遁术,逃入虚空乱流之中暂避锋芒。
只要能逃过这一劫,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即将遁入虚空的刹那。
“嘭!”
一声闷响,鬼曹的身影竟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了出来。
“怎么回事?”
鬼曹惊恐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座巍峨阴森的第一殿。
只见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之上,繁复的神话法禁正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一股宏大而排斥的力量,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锁死。
那曾经是他最坚固的堡垒,是他无数次轮回中的庇护所。
可现如今,那第一殿却像是一座冰冷的监牢,断绝了他最后的退路。
原本他在第一殿前,是为了破开门户重新入主其中,借助地利翻盘。可现在,那紧闭的大门,却成了他自掘坟墓的最后一块石板!
他仿佛看到,那主殿之中端坐于阎君王座上的身影,向他投来了戏谑的目光。
前有十七位强者围杀,后有第一殿法禁封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