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曾知晓,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在挑战什么样的禁忌?
你们知道事后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吗?”
“哈哈哈!”
飞僵城主闻言,顿时放声狂笑,那僵硬的笑声在天穹下回荡,充满了讽刺:
“谢必安!你还在那里惦记你那虚无缥缈的阴司正神之位?
你若是真的还掌握着阴帅权柄,又岂会屈尊降贵跟我们这群鬼神在这里费什么口舌?恐怕早就一言敕令,引动九幽玄冥将我们镇压了吧!”
冥夜城主也踏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如雷鸣般滚滚而动:
“谢必安,收起你那套骗人的把戏。
如果你想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恐吓,就让我们放弃这通天机缘,那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今日要么在此战一场,决定正神之位的归属。
要么就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阴封城去,永远别再踏出一步!”
“不错!我等有罗酆山神周使者庇护,手持六天宫诏令,又岂会怕你这个被革了职、如丧家之犬般的前任阴帅?”
嘲讽声、呵骂声在天穹之上此起彼伏。
虽然骂声响亮,但双方的统帅心里都清楚,此刻谁都没有彻底压服对方的万全底气。
谢必安一方虽然精锐,但毕竟数量处于劣势。而周曜一方虽然势大,但鬼神们重伤未愈,且内部心思各异。
对于周曜来说,拖延时间让鬼神们恢复伤势是上策,而对于谢必安来说,如何瓦解这支联军的意志才是关键。
面对众鬼神的呵骂,谢必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阴冷之色愈发浓郁。
等到骂声稍微平息,他才再次开口:
“看来你们对这位名叫周曜的使者,确实是信任到了骨子里啊。”
谢必安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云辇之上的周曜,语气变得极其玩味:
“但诸位城主,你们可曾想过一件事?
你们口中这位高不可攀的周使者,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来自域外之地的外道妖鬼。”
谢必安冷冷一笑,继续加码:
“你们这群蠢货,竟然在追随一个外来的窃贼。
你们觉得,一旦这名伪装的外道妖鬼完成了他的目的,暴露了真实身份,他之前对你们许下的那些关于正神之位的诺言,又该如何兑现?”
“他会带走所有的好处,然后拍拍屁股离开,留下你们去承受阴司真正的怒火!”
高空之中,十位鬼神的声音消失了片刻。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呼吸。
一阵比之前更加放肆,更加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声,猛然响彻天地。
“谢必安啊谢必安,看来我们的前任阴帅大人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冥夜城主放声大笑:“你竟然还想用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老套路,来栽赃陷害周使者?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那冥骨城主,便是因为试图用这种外道妖鬼的借口来栽赃周使者,结果被我等联手镇压。”
“阴帅大人,您能不能换个有点新意的套路?这种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飞僵城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们看来,周曜身上那股纯正的罗酆气息,那张真实的六天宫诏令,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相比之下,谢必安这种空口白话的指责,简直就像是败犬的哀鸣。
谢必安没有理会众鬼神的嘲笑,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曜身上,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周曜,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高明的幻术,或者是某种能欺骗天地的秘法,竟然能把这群蠢货骗得团团转,但你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谢必安指着周曜,语气森然:
“你可愿以你的身份为质,和我赌上一局?”
云辇之上,周曜始终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坐姿。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谢必安,只是伸出一只手,任由身旁一名容貌姣好的幽魂侍女,将一颗晶莹剔透灵果葡萄剥好皮,送到了他的嘴边。
周曜张开嘴,优雅地咽下那颗葡萄,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在腹中扩散。
他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旁的阴罗城主当即对着谢必安厉声反驳道:
“谢必安!你不过是一个被革职的叛逆之贼,一个躲在阴影里的鼠辈,你有什么资格,敢与周道友立下赌局?”
谢必安面对辱骂,不怒反笑。
“资格?就凭我手中掌握着第五鬼神本源的真正下落。
以此作为赌注,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冥夜、嫁衣、飞僵、阴罗……十位鬼神城主,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周曜身上。
如果谢必安拿出的是其他东西,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未必会动心。
可第五鬼神本源,那是涉及到他们真正登临阴司正神之位的钥匙!
贪婪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虽然他们没有开口说话,但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沉默的对视,已经充分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他们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周曜依旧慵懒地靠坐在云辇法驾上。
他当然感受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对于谢必安这种当众逼宫的行为,他似乎毫不在意。
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轻微的哈欠声,语调懒散而带着浓浓的嘲弄:
“谢必安,你是不是在这历史残影里待太久,脑子待坏了?”
周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区区一条情报,一条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也配作为赌注,来跟我谈条件?”
此话一出,谢必安身后,那名浑身笼罩在血气之中的血池城主,当即跨出一步,厉声呵斥道:
“周曜,你休要狂妄!”
“鬼神本源乃是阴帅大人的至宝,如此重宝,难道连作为赌注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你怕不是心虚,担心在那赌局中露了马脚,所以才故意在这里推脱搪塞吧?”
“不错。”另一位鬼神也阴恻恻地开口道:
“我也早就怀疑你是外道妖鬼了。
你不敢参与赌局,不过是惧怕那赌局会映照出你的真实嘴脸罢了。”
在谢必安一方鬼神的挑衅下,冥夜等人的眼神也开始发生微妙的闪烁。
毕竟,谢必安提出的赌注实在太诱人了。
周曜并没有理会那些叫嚣,他再次咽下侍女送到嘴边的葡萄,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其实。”
周曜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要知道第五鬼神本源的下落,何须什么赌局?”
他对着谢必安露出一抹灿烂却冰冷的笑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所谓的第五鬼神本源,此刻就在那第一殿内。
不知,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