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编撰野史的幕后之人野心极大,想要借助这个凭空捏造的罗酆山神之位,来窃取幽冥大位,染指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但也正因为是野史编撰,这个神位先天不足。
虽然经过周曜的努力,后续的蜕变让其化作了罗酆六天,并且可以孕育出六天宫的部分权柄。
但源自罗酆山神之位本身的缺陷,却依旧难以弥补,就像是一块美玉上的瑕疵。
所以在进入这阴曹地府的历史残影之后,周曜就曾短暂考虑过,是否能够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大肆宣扬罗酆山神之名。
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个原本只存在于野史中的神名,在这片历史残影中留下痕迹,甚至被众生所认可。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周曜再借助野史俱乐部编撰野史神话的能力,凝聚出与罗酆山神之位对应的野史遗珍。
这样一来,他完全有机会借助这件遗珍,来彻底补完罗酆山神之位的缺陷,让其变成真正的正统神位!
就算做不到这一步,他也至少可以获得一件与罗酆山神相关,品质极高的野史遗珍。
由于其牵扯的层次太高,甚至可能是群仙遗蜕级别的顶级至宝!
但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周曜一直犹豫不决,没能下定决心。
而眼下局势变化,谢必安的步步紧逼,众鬼神的需借助他的力量,反而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契机。
周曜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既能震慑群鬼,又能为将来补全神位布局,可谓是一石二鸟!
在场的十位鬼神,自然看不出周曜心中那千回百转的算计。
此刻的他们,感受着来自周曜身上那股纯正厚重,充斥着罗酆六天位格的威压,心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地府鬼神之间那独有的神识传音,却如同密集的电波一般,在虚空中疯狂交错碰撞。
“这股威压,当真是罗酆山?”
“错不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绝对是来自六天宫的上位威压!我曾经有幸远远感受过一次,终生难忘。”
“可是,这怎么可能?”
“罗酆山已有主,大帝镇压万古,为何会突然诞生出一个山神之位?
而且还被一个外来者所占据?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呵呵!常理?”
“白无常贵为十大阴帅,位高权重,甚至隐隐有成为十大阴帅之首的趋势。
结果呢,还不是说被革职就被革职了?难道这就符合常理了?”
“你是说,白无常被革职,与这突如其来的罗酆山神之位有关系?”
“嘘!慎言!我可没这么说。”
“不过罗酆山诞生神位、无常阴帅莫名其妙被革职、还有外道妖鬼大举入侵……
这种种信息串联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上面某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在下一盘惊天大棋啊!”
“细思极恐!”
“难道谢必安和这位周道友之间的斗争,其本质根本不是什么私怨,而是为了争夺这罗酆山神之位的正统性?”
“乖乖!如果真是这样,按照阴司那森严的等级秩序,这罗酆山神之位,岂不是相当于五方鬼帝、十殿阎君那个级别的存在?”
“这得是多大的机缘啊?”
“哪怕只是沾点边,也足够我们受用无穷了。”
……
刹那间,无数信息在众鬼神的识海中交织碰撞,越是细想便越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深不可测。
最终,还是周曜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叩击着面前的案桌。
“笃、笃、笃。”
清脆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将众鬼神从那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周曜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声音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诸位就不必胡思乱想了。
罗酆山上有大帝坐镇,六天宫统御幽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这山神之位,目前也还未完全落实,只是一个虚衔罢了。最终能不能坐稳,还得看六天宫上面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再说了。所谓的罗酆山神之位,虽然名头响亮,听着吓人。
但我如今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轻易动用罗酆山那浩瀚无边的伟力?”
“这个位置也不过是图个清贵罢了,又岂能与执掌实权统御一方的诸位阎君、鬼帝相比?”
话虽如此,说得轻描淡写。
但众鬼神看向周曜的眼神中,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的轻视、怀疑、戏谑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几分微不可查的狂热与喜悦。
敬畏,自然是来自这罗酆山神之位本身。
不管是不是虚衔,不管能不能动用力量。
只要这股气息与神位是真的,那就代表着一种超越了阴帅,甚至直逼阎君鬼帝的至高位格!
拥有超然神位,或许不一定能得到鬼神们的敬畏。
可在拥有超然地位的同时,还掌握着与鬼神们息息相关的利益、前途,那就自然不同了!
虽然这个罗酆山神没有阴帅神职那样统御幽冥禁卫、伐界破道的实权。
但只论及可以与罗酆山上那高高在上的六天诸神日常接触,甚至能说上话,这份清贵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那是通天的梯子啊!
至于那一丝喜悦,则是在于谢必安身上的那份令人垂涎三尺的鬼神本源。
周曜既然拥有如此清贵的神位,那他的眼界自然也就高了。若是成功击败了谢必安,他定然看不上区区一个阴帅的正神神职。
罗酆山神之位,他们这些鬼神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
但空出来的十大阴帅之位,那却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至此,大多数鬼神心中再无任何怀疑,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把谢必安给扬了。
唯有与周曜接触最早,也是最了解他的阴罗城主。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曜。
他所知道关于周曜的身份信息,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先是神秘莫测的城隍使者,又是背景深厚的玉虚传人,接着是手持诏书的六天宫使者。
现在倒好,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的罗酆山神。
这里面疑点重重,矛盾之处颇多,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但……白无常的阴帅之位近在眼前,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选择了沉默。
他也不便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其中的违和之处,只是将这份疑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暗自记下。
“这位周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