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殿内,冥夜城主作为鬼神后期的强者,在众鬼神中威望颇高。
他斟酌片刻,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既然周道友有那通天手段,能够为我等亲手镇压谢必安,那攻伐之事,便可定下基调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过这一次,我等因为冥虚那个蠢货,受阴司戒律无差别惩戒,虽然侥幸未死,但也伤了元气,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养恢复。
依我看,不如暂且定在一个月之后。”
“一个月后我等伤势痊愈,再纠集各城大军,以雷霆之势围剿谢必安,再做打算,诸位意下如何?”
冥夜城主的提议,合情合理,也符合鬼神们趋利避害的本能。
立刻得到了其他鬼神的点头赞同。
“冥夜兄所言极是。”
“不错,磨刀不误砍柴工。带着伤势去硬拼谢必安,实属不智。”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周曜,双眼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时间被无限拖延下去。
这历史残影并非静止不变的,时间一长变数就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无论是各大势力的神话行者,还是那些盘踞在元明文举天之外虎视眈眈的诸多伪神,都会有所动作。
夜长梦多,必定会再生变故。
更何况谢必安已经有了动作,而且是决定孤注一掷。
若是真的让他在一个月内拿到了第五鬼神本源,补全了自身重新登临阴帅之位,那到时候别说这些残兵败将了,就算是周曜自己恐怕也得跑路。
一念至此,周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清脆声响打断了众鬼神的附和。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个月?”
“诸位,我看也不必再等什么一个月了。
若是真想修养,不如直接自行兵解轮回,去那六道之中慢慢修养,以免再受这皮肉之苦,岂不更痛快?”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鬼神的脸色都变了。
飞僵城主更是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神色难看地质问道:
“周使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诅咒我等去死吗?”
其余九位鬼神也神色阴沉,目光不善地盯着周曜,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面对众鬼神的怒火,周曜却丝毫不慌。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我说这话并非诅咒,而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至于原因很简单。”
周曜竖起一根手指:
“谢必安已经前往中央冥域了,如果不出所料,他的目标便是那遗失的第五鬼神本源。
只要他拿到第五鬼神本源,补全自身缺陷,便可重新登临阴帅之位,甚至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周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诸位难道想在一个月之后,去直面一位恢复全盛时期的白无常阴帅?
到时候除了兵解轮回,你们觉得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此话一出,如同当头棒喝,所有鬼神顿时神色骤变,原本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惊恐与不安。
他们下意识地质问道:当真如此?!”
“谢必安为何会如此迅速?他难道不需要修养吗?!”
“糟了,若是让他拿到本源,我们必死无疑。”
“可是我等受创尚未恢复,若是此刻强行出兵与谢必安交锋,未必有多少胜算啊!”
大殿内乱成了一锅粥,鬼神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进,是带伤出战,胜负难料;退,是坐以待毙,等死而已。
见到十位鬼神面露不安,甚至开始有些慌乱,周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坦然说道:
“各位倒也不必如此惊慌,自乱阵脚。虽然你们受了重伤,但这并不代表谢必安状态完好。”
周曜露出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神色:
“谢必安刚刚遭遇袭击,甚至不惜动用底牌引动阴司戒律,这说明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他如此着急前往中央冥域,甚至连整顿兵马的时间都不留,必定是也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这意味着,他的状态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至少你们之前的袭击虽然失败,但也给他带来了实质性的威胁,才让他如此匆忙行军,想要孤注一掷前往中央冥域寻求突破。”
此话一出,众多鬼神神情稍缓,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阴罗城主更是眼前一亮,十分配合地开口问道:
“周使者言之有理!那依使者大人高见,我等现在该如何应对?”
周曜眼皮微抬,目光深邃,语调漫不经心地说道:
“前往中央冥域,路途遥远,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诸位大可现在就回城,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倾巢而出。”
“有阴兵鬼将大军护持,各位可在行军路上,借助军阵之力修养自身。
等到了中央冥域,伤势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而且后面即便当真开战,阴兵鬼将大军虽不及鬼神强悍,却也能结成战阵,消耗谢必安的力量,出一份力。”
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建议,既解决了鬼神们担心自身状态的问题,又避免了给谢必安留下喘息之机。
然而还是有鬼神面露难色,犹豫地说道:
“可是,诸位城主未经第一殿降诏,便擅自率领大军离开封地,前往中央冥域,这可是阴司的禁忌啊!
若是第一殿诸位大人,乃至那位阎君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所有鬼神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了周曜。
很显然,他们其实在心里已经认同了周曜的想法,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此刻提出这个问题,不过是想找个背锅侠,让周曜来担这个责罢了。
周曜心中冷笑一声,这群老狐狸,真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忘算计。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十分大气的模样,挥了挥手:
“若是上面追究下来,交给我便是,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反正第一殿现在就剩下三分之一的废墟,以及那尊不知名的残神。
所谓的阎君、判官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担了这份责任,也就是口头说说,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风险。
听到周曜这句承诺,众鬼神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既然周使者如此有担当,那我等便舍命陪君子!”
“干了!”
周曜敲定大方向之后,诸位鬼神又稍作商议了一些行军路线等细则。
随后众鬼神便纷纷起身告辞,火急火燎地离去准备回城调动军队开始出征。
……
养魂殿内。
随着诸多鬼神的离去,原本喧闹的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周曜依旧坐在原位,闭着眼睛感知着众多鬼神气息的消散。
片刻之后,周曜缓缓睁开眼睛,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盏,对着空荡荡的大门口,淡淡地开口道:
“进来吧!”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冷艳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养魂殿,正是之前守在门口的阴刹。
她走到大殿中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在周曜下位,低下头颅,恭敬地说道:
“参见使者大人!”
周曜双眼微眯,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女鬼将。
不得不说,阴罗城主那个老家伙,为了讨好周曜,确实是下了血本。
阴刹不仅修为不俗,更难得的是在拥有修为的同时,容貌也堪称绝佳。
平日里束起来的银色长发被解开,如瀑布般垂落,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容,以及那身勾勒出身体曲线的黑色战甲,带着几分别样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