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曜踏入大殿的一瞬间,大殿内所有鬼神的目光,瞬间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好奇、怀疑,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桀桀桀!”
突然,一阵犹如夜枭般尖锐刺耳的怪笑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正是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阴森鬼神。
他上下打量着周曜,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城隍使者?”
“啧啧啧,这气息虚浮,没想到城隍使者大人居然连拾荒圆满都没有。”
放肆的笑声响起,大殿内其余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周曜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恶意,周曜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话一般。
他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挺直了腰杆,迈着虎步龙行,从容不迫地穿过大殿中央,径直走向了最上方的那两个主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客气地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张主位之上。
阴刹则姿态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宛如最忠诚的护卫。
大殿之内顿时一寂,笑声戛然而止。
不少鬼神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蝼蚁,竟然真的敢在他们这群鬼神面前如此放肆,甚至大摇大摆地坐上了主位。
如此之多鬼神齐至,虽然不曾刻意释放全部威压。
但仅仅是那种鬼神位格层面自然散发出的气息,便足以让普通的神话行者跪地求饶,可周曜却完全视若无物。
“有点意思。”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冥夜城主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属于鬼神级别的恐怖威压逐渐显现,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缓缓落向主位上的周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骤然降临在大殿之内,挡在了周曜面前。
正是姗姗来迟的阴罗城主。
只见他长袖一挥,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直接挡住了冥夜城主那试探性的威压。
随后他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座的诸位鬼神,沉声开口道:
“诸位城主!”
“今日乃是我阴罗城的主场,也是本座诚意邀请诸位前来共商大事。
还请诸位给本座一个面子,莫要伤了和气!”
“面子?”
冥夜城主那如夜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阴阳怪气,充满了暗讽:
“阴罗兄,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自然是给你面子的。”
“可你旁边那位所谓的城隍使者,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子啊!”
阴罗城主干咳一声,随即解释道:
“周道友出身无上道统,乃是真正的大教传人,行事作风自然与常人有所不同,难免有些傲气。
还请冥夜城主和诸位道友多多谅解,海涵一二。”
“无上道统?”
听到这四个字,冥夜城主的声音微微变化,似乎更加感兴趣了。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升起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嘲弄和玩味:
“哦?那敢问阴罗城主,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城隍使者,究竟是出身于哪一方无上道统啊?”
周曜一直冷眼旁观,敏锐地注意到了冥夜城主语气的变化。
他表面依旧神色如常,稳坐钓鱼台,但心底却升起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位冥夜城主,在诸位地府鬼神之中的地位似乎颇高,隐隐有领头羊的架势。
即便是在阴罗城主的主场,他也敢毫不犹豫地出言嘲讽,丝毫不给面子。
并且,最让周曜感到疑惑和警惕的是,这位冥夜城主似乎对自己有一种天然的的强烈敌意。
这绝对不正常!
按理说,阴罗城主对于周曜的身份早已深信不疑,这次召集其余城主,也是打着周曜的旗号。
他在邀请函中,即便不完全告知周曜的底细,也肯定会对周曜的背景有所暗示和警告,让大家客气点。
可这个冥夜城主,上来就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和针对,甚至不惜得罪一位可能背景通天的“玉虚传人”。
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根本就不怕!
就在周曜心中思索间,阴罗城主已经神色严肃,朗声开口介绍道:
“诸位,请容本座隆重介绍!
这位周道友,乃是手持正统青州城隍印,驾临地府巡查的城隍使者!”
“并且,他还是传说中玉虚一脉的嫡系传人!”
此话一出,原本以为会引来一阵惊叹和敬畏。
然而,冥夜城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他再也无法掩饰眼底那浓浓的嘲弄和讽刺,指着周曜说道:
“玉虚传人?城隍使者?”
“巧了!真是太巧了!”
“阴罗兄,你说这种大人物,怎么最近突然变得满大街都是了?
实不相瞒,我那里前几天也抓到了几个。”
一边说着,冥夜城主大手一挥。
“砰!”
一名身穿破烂僧衣,遍体鳞伤的光头男子,被重重地丢在了大殿中央。
“此人自称灵山佛门弟子,其师承乃是护法伽蓝之一,说是有要事来地府公干。”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闪过。
这次是一名浑身血迹斑斑的女性,身穿金色法衣,佩戴着铜钱饰品,虽然狼狈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其不凡的气质。
“此人自称隶属天庭财部,乃是正神赵公明麾下,南路财神门下的亲传弟子。”
随后,又是一具已经冰冷的神话行者尸体被丢了出来。
“此人更厉害,自称是泰山府君座下,巡山校尉之一,还要我对他行礼!”
冥夜城主看着依旧神色如常,端坐在主位上的周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他再次一挥手,丢出了最后一个人。
“至于这最后一人嘛……说来也巧。”
“砰!”
那人滚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也拿出了一枚看起来很唬人的城隍宝玺,也自称是城隍使者。
而且,他也表明自己的道统与玉虚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甚至还拿出了一块刻有‘白玉京’三个字的令牌来吓唬我。”
冥夜城主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曜,阴测测地说道:
“周道友,你快看看。”
“莫非此人,是你失散多年的同门师兄弟不成?”
周曜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最后一人身上。
那人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显然遭受了非人的酷刑折磨。
虽然他的面容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周曜只是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储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