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阴吏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案桌上。
如此剧烈的反应,甚至引来了鬼门关旁那尊一直如同雕塑般伫立的持戟鬼将。
那鬼将身高三丈,浑身披挂着黑色的重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冥鬼火的眼睛。
他大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沉声询问道:
“发生了什么?何人在此喧哗?”
阴吏连忙指着塞勒斯说道:“将军,这位授箓仙官大人说,队伍里混进了外道妖鬼的细作!”
鬼将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塞勒斯,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此话当真?”
塞勒斯面对鬼将的威压,却丝毫不惧。
他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那漫长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伸出手指向了队伍之中那些衣着异于常人,神情或惊恐或茫然的人群。
“他,她,还有那个……”
一番指点下来,足足有十多个人被他点出。
最后,塞勒斯的手指猛地一转,直接落在了近在咫尺,一脸平静的周曜身上。
“还有他!这几个人衣着怪异,神魂不稳,都是外道妖鬼派来的细作。”
持戟披甲的鬼将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塞勒斯身上:
“你可有证据?若是诬告,依阴律当斩!”
“证据?”
塞勒斯自信一笑,“他们穿着奇装异服,举止怪异,并且也无法追溯其来历跟脚,这就已经是最大的疑点。”
鬼将皱了皱眉:“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定罪。”
“当然不止这些。”
塞勒斯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道:
“大人可请出阴寿册一查便知。
阴寿册上记录着所有阳寿已尽、当入地府之人的名单。
若这几人不在阴寿册上,且又非授箓仙官,那除了是外道妖鬼偷渡而来的细作,还能是什么?”
鬼将闻言眼中鬼火一跳,转头看向了那名阴吏。
阴吏不敢怠慢,连忙运转法力,手中的书册飞速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半晌之后,阴吏停下了动作,脸色变得惨白抬头看向鬼将,骇然道:
“果真如此!这几人的名字,全都不在阴寿册上。”
“好大的胆子!区区外道妖鬼,竟敢擅闯鬼门关!”
一瞬间,鬼将勃然大怒。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数百名手持兵戈的鬼卒阴兵齐声怒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了众人,将那十多名被点出的人团团围住。
“冤枉啊!我不是细作!”
“我是无辜的!放我出去!”
有人试图反抗,身上爆发出灵力的光辉。
但在那无处不在的幽冥律令压制下,他们的实力被削弱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们冲出包围圈,便被几名阴兵手中的长矛贯穿了胸膛,当场格杀,魂飞魄散。
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鬼将看着满地的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塞勒斯,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错,一次找出如此之多的外道妖鬼细作,避免了一场祸事。
此事非同寻常,我会亲自向城主大人为你请功!你这从九品的官职,怕是要往上挪一挪了。”
塞勒斯面露谦逊的笑容,拱手道:“多谢将军栽培。”
随后他转过头,眼神阴冷地看向了唯一还站在原地,没有被阴兵立刻斩杀的周曜。
他伸出一只大手,如同抓小鸡般抓向周曜的衣领,狞笑道:
“至于这个漏网之鱼,就交给在下亲自处理吧。”
周曜并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大手,眉头轻皱认真地说道:
“直觉告诉我,你应该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这次进来的探索者。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要陷害我?”
塞勒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眼中露出更加浓烈的不屑与嘲讽:
“呵,胡说八道!谁跟你是同一个地方的?”
但与此同时,周曜的脑海中,却响起了塞勒斯那充满了恶毒与得意的传音:
“哟,我还以为你在有意隐藏实力,没想到只是个还没有恢复记忆的蠢货罢了。
不过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实力不济,被卷入了这该死的历史残影之中,活该有此下场。”
“这地方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只有踩着别人的尸体才能往上爬。
我既要在这历史残影中上位,获取那份天大的机缘,你就安心当做我的晋升之阶吧。
用你的一条命换我一个前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下辈子记得做个聪明人,别再这么天真了。”
“历史残影?”
听到这四个字,周曜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混乱不堪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意识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灵之中。
下一刻,海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残缺的阴神之中,瞬间填补了所有的空白。
周曜眼底顿时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精光,原本迷茫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众多鬼神,看着那个满脸狞笑的塞勒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周曜右手轻轻一翻。
一方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官威与香火之力的印玺,凭空落入了他的掌中。
那印玺之上,雕刻着复杂的城隍纹饰,隐隐透出一股镇压一方的厚重气息。
正是那枚象征着一州之地阴司权柄的,州城隍宝玺!
只见周曜手托州城隍宝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鬼将,声音清朗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蠢货!”
话语中,他悄然调动了体内那一丝来自罗酆六天纣绝阴天宫的权柄雏形。
刹那间,一股至高无上的幽冥律令气息,伴随着那声呵斥轰然爆发!
“轰!”
整个鬼门关前的广场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在场的所有阴兵鬼卒,甚至包括那名持戟鬼将,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着一位来自地府深处的古老君王。
周曜高举手中的宝玺,神色威严,大声喝道:
“吾乃州城隍特使!此番手持大印,是奉命前来觐见秦广王殿下,有重要军情禀报!”
“尔等见印如见君,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全场一片死寂。
下一刻,数道恐怖的气息从鬼门关深处冲天而起,那是镇守此地的更高级别的鬼将察觉到了这股气息。
数以千计的阴兵鬼卒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兵甲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那名原本威风凛凛的持戟鬼将,此刻更是脸色大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地,低下高傲的头颅,声若雷震道:
“末将有眼无珠!恭迎使者大人!”
塞勒斯那探出的手掌,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距离周曜的脖子只有几寸之遥。
但他却再也不敢前进分毫,因为他感觉到,周围有无数道充满了杀机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着他的脖颈。
只要他敢有任何一丝不敬的动作,哪怕他是所谓的“授箓仙官”,也会立刻人头落地,被剁成肉泥。
一时之间,气氛凝重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而就在此时,那名之前还对塞勒斯阿谀奉承的阴吏,此刻却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搬来了一把铺着兽皮的太师椅,恭敬地放在周曜身后,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使者大人一路辛苦,快请上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您上最好的阴茶!”
周曜也不客气,顺势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目光睥睨,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浑身僵硬的塞勒斯身上。
他轻轻弹了弹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来人。”
“把这个满口胡言,意图谋害本使的外道妖鬼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