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无常在面对这种威胁时,显然选择了妥协,祂给出的代价便是关于元明文举天内那处地府遗迹的绝密信息!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谢安刚进入元明文举天,城隍院系就能如此精准地挖掘出地府遗迹,而第五件鬼神本源偏偏就在其中。
这根本不是命运的巧合,而是玉京城隍与白无常共同推动的肮脏交易。
白无常需要地府遗迹中的第五件神话特质来完成最终的圆满,而玉京城隍则盯上了地府遗迹中沉淀的宝物。
二者的目标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一致,玉京城隍用谢安的命运作为筹码,交换了遗迹的位置,这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地府遗迹。
而在地府遗迹被发掘的那一刻,玉京城隍也顺理成章地撤销了对谢安的庇护,任由其走向注定的命运。
谢安从始至终,都只是玉京城隍手中用来交换利益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梳理清楚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周曜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白无常此时的虚弱已经暴露无遗。
五大鬼神本源尚未归位,连自己选定的容器都无法完全掌控,甚至还要被一个现世的伪神狠狠宰上一刀,这种状态的神祇,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联想到当初在阴山界域内,这位白无常甚至连一个土地公余常庸都未能彻底抹杀的表现,周曜眼中的嘲弄之色更甚。
“祂或许留有底牌,但那至少也得等五大鬼神本源彻底汇聚、神躯重塑之后才能动用。”
周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此刻祂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愤怒,甚至不惜开启阴阳路,不过是因为混沌迷雾遮蔽了祂对谢安的掌控,让祂感到了不安罢了。
此刻的我可以肯定,这所谓的阴阳路绝对只是空有其表的虚假之物。
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想让我退让?呵呵,装神弄鬼这一套,我才是第一!”
“若祂真有能力在此刻开启阴阳路、跨越深层界域降临此界,又岂会被那个老狐狸玉京城隍威胁到那种地步?
甚至我开始有些怀疑,这尊躲在阴影里的白无常,究竟是神话中那位名震阴阳的谢必安,还是仅仅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冒牌货?”
中枢王座之上,周曜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摘下了天穹之上那一方高悬,流淌着万千神通文字的通幽宝印,将其稳稳托在掌心。
下一刻,周曜那雄浑的阴神在刹那间离体,与神祇位格完美融合,显化出那尊威严赫赫的阴天子外相。
他头戴十二珠旒冠冕,身披黑金衮袍,周身缠绕着罗酆六天位格神而明之的气息。
周曜托举着通幽宝印,以阴天子之身,全力开始运转那门玄奥莫测的通幽神通!
刹那间,整座罗酆道场之内的一切,无论是那幽冥之气还是残破规则,都开始跟随着周曜的意志流转。
在现世之中那一片死寂的混沌迷雾内,黄风小圣背后的异象再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只见在那未知的时空之中,似有一尊伟岸无边的帝君虚影缓缓浮现,祂单手托举着一方镇压幽冥的帝玺。
随着帝玺的转动,整座罗酆道场的一切被投影至元明文举天之外。
道场之内的幽冥大道似乎都感应到了本源的召唤,那塑造而出的虚假天地在崩塌、罗酆山在震颤,混沌浪潮恍若灭世灾劫冲刷一切。
在外界看来,好似有一方宏伟的界域在帝君意志之下崩塌。
片刻之后,道场之内那一股宏大肃穆,带着无尽威严的幽冥本源,贯穿了重重神话世界,如雷霆般降临在那条苍白的阴阳路之上。
这一刹那,整座元明文举天内,无论是隐藏在深山大泽中的妖王,还是坐镇各方的伪神强者,都仿佛心有所感,惊恐地望向天际。
他们隐约见到了那两尊位于界域之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祇虚影的对峙。
那种独属于真神的位格碰撞,让原本稳固的神话界域都产生了细微的震颤。
在通幽神通的疯狂加持下,周曜体内那属于纣绝阴天宫的权柄雏形,在这一刹那化作了一道威严冷酷的绝对敕令。
“时机未至,此地非尔等归处……滚!”
那源自幽冥大道本源的神通,虽然周曜目前尚未完全入门,但在罗酆六天神祇位格的加持下,展现出了不俗的威势。
敕令显化,控制着承载幽冥本源的整座罗酆道场,狠狠地撞击在白无常的阴阳路上。
“轰隆隆!”
在那足以让神魂冻结的碰撞声中,那条横亘界域之上,贯穿了无穷神话的苍白阴阳之路,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坍塌。
除却周曜与白无常,无人能窥见这背后的真相。
伪神们所见证这一场仿若神话时代众神征战的场景,只不过是神祇位格所伪造的虚假之物。
无数惨白的纸钱化作飞灰,那条由枯骨与阴影筑成的道路在幽冥浪潮的冲刷下寸寸崩裂。
白无常那尊高大的虚影,在发出一声不甘而愤怒的低吼后,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生生震退,重新隐没进了深层的幽冥界域之中。
现世的巷道内,混沌迷雾重新恢复了平静。
唯有谢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