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早在神话时代沉睡之前,便已经跨越了时间长河,布局落子?
祂不需要特定的某个人,没有玉京城隍,也可能有伊甸城隍、恒河城隍……”
“无论是谁,只要得了祂种下的因果,在千百年后祂重新复苏的时代,都会身不由己地沦为祂手中的棋子,为祂的回归铺路?”
“若真是如此跨越数千年的算计,简直令人绝望。
恐怕就连我们野史俱乐部,也是祂庞大算计之中的一环吧?”
想到这里,无相仙君只感觉到神魂一阵动摇,周身的空间碎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显露出他内心深处的震撼与恐惧。
如果是今日之前,无相仙君或许还会心存侥幸,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但从今日阴天子显露那尊威压群星的帝君之身来看,这一切似乎早已命中注定,是不可违抗的宿命。
“这就是帝君层次神祇的布局吗?视众生为棋子,视时间为流水……”
野史俱乐部内,陷入了一片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心思各异的成员们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重新评估着首席大人的实力和布局。
周曜端坐在首席宝座之上,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在那团混沌迷雾的遮掩下,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上一次他借助罗酆道场的威压,在野史俱乐部成员面前初步立威。
而现如今,他又以阴天子之身驾临群星之上。
虽不知那群星为何出现异变,但也算是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威势。
一次次地积累威势,一次次地抛出诱饵,成功让周曜的言语误导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让他们自己去脑补出一个无所不能的阴天子形象。
事实上,周曜并没有撒谎。
他得到了玉京城隍的认可,城隍一脉的动作也确实与他有关,因为他就是探索遗迹的参与者之一。
他只是说出了这一点,至于其他野史俱乐部成员会怎么联想,那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在今日之前,周曜很少主动在野史俱乐部中做出某种实质性的干涉或引导。
那是因为他自身实力太弱、底气不足,生怕多做多错,被常乐天君、无相仙君这种老怪物看出端倪。
但今天这场聚会上周曜不再沉默,而是主动暗示,这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两日之后的元明文举天之行,对周曜来说太过重要了,不容有失。
残缺的奈何桥、神秘的地府遗迹、以及那至关重要的玉京城隍亲传弟子身份……这些都是周曜势在必得之物。
一旦出现意外,神道四家很有可能再次出手。
不过周曜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只是一个区区拾荒三阶的神话行者,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根本无法撬动神秘莫测的地府遗迹,更别提左右局势了。
只有借助野史俱乐部的力量,借助这些强者的手,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甚至反客为主,将这一次遗迹探索的一切局势牢牢纳入掌中!
想到这里,周曜不再犹豫。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长桌。
“笃、笃。”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星空之上短暂的沉寂,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此次元明文举天的遗迹发掘,对现世的神话体系将会造成深远影响。那沉睡已久的古老地府,将会借此契机,重新临世。”
周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句话再次如惊雷炸响,众人心神凛然,本能地联想到了阴天子的布局,心中更加确信了之前的猜测。
但随后,周曜那慢悠悠的语调再次响起:
“既然你们对这元明文举天如此感兴趣,也为了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这一次野史神话的编撰,便落在元明文举天中。”
话音刚落,所有人神情一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上一次野史神话编撰,也只是在扩张之后的阴山界域之中举行。
阴山界域扩张之后也只达到中型界域的规模罢了,其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窃火巅峰的阴山镇守,还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
而这一次,却是直接跨越了数个层次,进入了位于深层的超大型界域元明文举天。
那里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其中的伪神强者绝对不在少数,甚至有玉京城隍这种立于伪神顶点的恐怖存在。
在那种环境下编撰野史,其中的难度和风险,何止增长了百倍?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这样担忧的念头刚刚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就从众人眼底升起,哪怕是城府极深的常乐天君、无相仙君也不例外。
风险往往伴随着收益。
于元明文举天中编撰野史神话固然艰难险阻,可背后的收获也必然更加可观,足以让人疯狂。
上一次汇聚整个阴山界域最强者,也不过才堪堪凝聚一件伪神余烬品质的野史遗珍。
而这一次,涉及深层界域的规则碰撞、诸多伪神的因果纠缠、古老地府遗迹的现世……随便做出一点干涉,改变一点走向,便有可能凝聚出数件伪神余烬层次的极品遗珍!
甚至触及更高层次、接近群仙遗蜕品质的至宝,也并非不可能!
而布局此事的,正是那位深不可测,疑似地府帝君的阴天子。
玉京城隍所代表的城隍一脉,既然已经落入阴天子掌中,那他们在其中搅动风云编撰野史神话,岂不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虽然阴天子此举透露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怪异,似乎有些激进。可在即将到来的巨大利益诱惑面前,没有人会选择拒绝。
这是一场豪赌,但庄家是阴天子,他们觉得自己赢面很大。
没有任何犹豫,诸位成员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向着首席宝座深深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齐声回应道:
“遵从您的意志!首席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