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如同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在场所有野史俱乐部成员的心神,让他们不禁感到一阵悚然。
能够成为野史俱乐部成员之人,无一不是眼界开阔实力超群的存在。
哪怕是目前排名最末位,看似不起眼的曹茂,在映照了以史为镜这件至宝之后,其底蕴和见识也远远超过了寻常北极驱邪院的精英成员。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们脑海中那些关于玉京城隍的零散信息,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迅速拼凑成一幅令人震撼的图景。
联邦建立之初,那位名为玉京城隍的存在横空出世,以绝世之姿硬生生打破了旧有的势力格局,登临伪神位阶。
他发掘高危神话遗迹如探囊取物,创立偌大的城隍十司镇压一切反对声音,仅凭伪神之身便敢以玉京为名,这是何等的霸道与自信?
一直以来,关于玉京城隍背后的秘密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有人说他是某位隐世真神的代言人,有人说他获得了上古神话的完整传承,更有甚者声称他是神祇转世之身。
但他本身,早已成为了玉京学府乃至整个人类联邦不可忽视的传奇。
曾经的他们,只认为这是一位绝世天骄凭借自身气运和努力走出的逆天之路。
虽然过程中多有疑点和难以解释的奇迹,但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一切皆有可能,也就勉强说得过去。
可现在结合阴天子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来看,一切曾经的疑惑和不合理,突然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正是因为阴天子从漫长的沉睡之中复苏,并在暗中落下了关键的棋子选定玉京城隍。
这才让他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才能够无视常理威压群雄,登临伪神之境的顶点,甚至隐隐有触碰真神门槛的迹象。
诸位野史俱乐部成员中,曹茂受制于身份低微和信息渠道的匮乏,也只能根据话语之中的只言片语做出最大胆的猜测,心中充满了对这位首席大人的无限敬畏。
但对常乐天君、无相仙君这样的顶尖强者而言,这根本不是猜测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几乎被证实的真相。
常乐天君那无数重叠的身影微微颤动,心中思绪纷飞,如同乱麻。
她为了传播野史、编撰属于自己的野史神话篇章,曾在整个联邦之中惹下不少祸乱,被各大势力视为眼中钉。
但由于自身特殊的神话特质以及野史权柄的庇佑,常乐天君的实力远远超出寻常伪神一个层次,甚至可以说是伪神中的异类。
若伪神不曾携带群仙遗蜕层次的至宝,常乐天君有信心将其轻易镇杀,这也是北极驱邪院那位以铁血著称的徐平峰对她极为忌惮的原因。
但在几年前,她曾参与过玉京学府的一件大事,企图窃取某件神话素材。
在那次行动中,常乐天君曾罕见地吃了一个大亏,甚至为此损失掉了一具精心培育多年的化身,其罪魁祸首正是玉京城隍。
那一次的惨败,让常乐天君至今记忆犹新,对玉京城隍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那玉京城隍最大的依仗,便是那件传说中的地府至宝生死册。”
常乐天君在心中默默思索着。
“生死册特质诡异无比,它可以直接无视因果纠缠、无视命理防护,强行诛灭伪神之下的存在。
我的化身虽然特殊,几近不死不灭,哪怕是身死之后也可随意复生。
但在生死册那冰冷的审判面前,不死特质却像是个笑话。
它能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从根源上抹除生的概念,甚至那种死亡的阴影一度沿着因果线蔓延,影响到了我的本体。”
“但这并不是关键……”
常乐天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根据野史权柄的敏锐指引,在那次交锋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本生死册并非完整之物,它似乎缺失了某些核心的部分。
即便如此,残缺的生死册也绝对是比‘群仙遗蜕’更高品质,更接近大道本源的至宝。
这等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宝物,本不应被一尊尚未登临真神的伪神所掌控,这不符合常理!”
“而在一周之前……”
常乐天君的思绪飘回了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瞬间。
“我曾以隔垣洞见大神通符箓窥探阴天子,在那惊鸿一瞥之中,除却那一座恢弘浩瀚、自成一界的完整道场之外,我隐隐窥见了阴天子身上,似乎萦绕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生死权柄气息。
当时我惊惧于阴天子那不可直视的威势,根本不敢去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生死权柄的气息,似乎与那本生死册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莫非这生死册,根本就是阴天子赐下的宝物?是祂借给玉京城隍使用的神器?”
若是周曜能听到常乐天君此刻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忍不住为她鼓掌喝彩。
这脑补能力,简直是神助攻。
其实本质上来说,周曜所掌握的纣绝阴天宫权柄雏形,还真与生死册同出一源。
纣绝阴天宫执掌地府生死审判,是地府的司法核心;而生死册源自生死簿,也是阴曹地府生死轮回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并无本质差别。
但由于周曜巧妙的语言干扰,再加上一直以来刻意塑造的高深莫测形象,成功让常乐天君产生了这种美丽的误判,将玉京城隍的一切成就都归功于了阴天子的赐予。
而第三席的无相仙君,此时则是从另一个更宏大的角度,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那由空间碎片拼凑而成的身体微微闪烁,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结合之前的种种信息,以及现在阴天子毫不掩饰地显露出的帝君之身。
他的身份,大概率是神话时代阴曹地府某位沉睡至今的古老帝君。”
“而根据发掘出的神话历史残篇,城隍十司乃是阴曹地府在人间的延伸机构。
阴天子一手引导玉京城隍重立城隍十司,完全是大势所趋,是在为阴曹地府的全面回归做铺垫,是提前布局。
但这又涉及到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悖论……”
无相仙君的眉头紧紧锁起:“玉京城隍成名于数百年前,那是联邦建立之初。如果阴天子是提前布局,那么时间线上存在一些问题。”
“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和观察,阴天子直到前不久重启野史俱乐部才得以真正复苏,并重新占据首席之位。
难道说,阴天子在数百年前曾短暂苏醒过一次,留下了这一手后手,让玉京城隍得以在那时候成长起来?”
“又或是说……”
一个更加令人细思极恐的念头在无相仙君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