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临风,萧然清举,飘飘乎出尘,望之若琼枝映雪。
真真神仙中人也。
许久,魏青收回视线,与陆言沉两人闲聊了些可谈可不谈的小事。
比如她去往山海边域不过两三旬时日,斩除妖魔后,便会与葬雪卫灵将一同回京。
又比如留在她手里的幽兰草,昨日已经全部转交给了陆言沉的师姐。
说到最后。
魏青停下脚步,远眺向帝都万户人家,英气脸颊泛着些许罕见的柔和怅惘。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弯起笑弧,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嗓音轻柔说道:
“陆真人,说起来或许有些冒昧……我曾喜欢过你。”
陆言沉安静听着。
话音未落,魏青像是怕被打断,又迅速接着说了下去,语调加快了些:
“也算不上话本小说里面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毕竟……”
魏青顿了顿,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与困惑:“于我而言,并不真正知晓世间真正的男女欢喜,究竟是何种滋味,所以我就找来许多才子佳人小说,想看一看。”
魏青嗓音渐渐平稳,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思绪:“那段时间,真的很奇怪啊,无论是在玄鉴司处理卷宗,还是在家里锤炼拳意,甚至只是独自静坐调息……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想起陆真人。”
“那感觉,就像练拳到了某个关隘,明知金身境的瓶颈就在前面,却不知何时能突破,何时能真正踏入八品之境,心中惴惴,却怀着一份……期待。”
说到这里。
魏青终于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坦诚地看向陆言沉,之前的些许慌乱已经散去:
“所以,后来,或者说就是现在吧,我是真心感谢陆真人,让我知道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陆言沉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到魏青说完后,忽然反问道:“以后就不感谢了?”
魏青微微一怔,脸颊稍红。
如何也想不到陆言沉会是这种回答。
她设想过陆言沉各种反应,或尴尬回避,或礼貌疏远,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调侃的回应。
一抹显而易见的红晕迅速从她颈间蔓延至耳根,英气脸蛋添了几分难得的女儿羞态。
魏青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绪,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陆言沉转过身,作武夫抱拳状,郑重道:“那就山高水阔,我们来日方长。”
魏青嗯了一声,先前鼓起勇气说完了那些话后,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句“来日方长”,让她心尖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微微发热。
于是沉默着与陆言沉又走了一段路,“既无别事,陆真人,我便先告辞了?”
陆言沉颔首,自然接过话说道:“魏姑娘何时去山海关?到时候给魏姑娘准备一份践行之礼。”
魏青抿起嘴角,笑着打趣,“什么告别礼现在不能说?”
陆言沉摇头,笑着望向远处的一众玄鉴司武夫,“暂且让魏姑娘期待一下吧。”
魏青没有再跟着陆言沉,一同转头望去,只是痴痴看着他。
有些事情。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南阳王府。
等到陆言沉赶到时,王府家眷已被押送带离去。
抄家过程迅速而有序地进行着。
自七王政变后,玄鉴司显然经常做这种事,武夫们分工明确,登记造册、查封库房、搜查各处。
陆言沉步入王府,见到一个熟人。
大内司礼监司命唐飞绫正站在中庭,手捧一部录存册,听着女官禀告,随手记录王府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