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太祖皇帝曾有一句“君举必书”,说与起居注的郎官学士们听。
可惜只有读书人听了进去。
大周开国七十年,皇帝换了近十个,坐稳皇位的只三人而已。
当年定下的诸多朝堂规矩,随着世事变迁、离氏子孙不肖,如今也都荡然无存。
女帝即位后,起居注学士尽数裁撤,只留心腹女官朝会听政。
不过唐飞绫不在皇宫,今日小朝会奏折、朱批尚未留档,只能瞧见上谕底稿。
翻阅了一遍后,陆言沉大致知晓了小朝会所议之事。
女帝当众与朝臣说了要他这个太虚宫小真人代为祭拜历氏先祖,而后又点兵点将,令葬雪卫司命随他同行。
某位神凰女帝又给玄鉴司下达一道旨意,点名道姓魏青、花令两人即刻前往山海关,与葬雪卫大司命林瑧交接边关军务,后者返回京城待命。
“大周国事犹如过家家!幸好这次不是离歌你去关中祭祖,要不然我看太祖皇帝非被你气得炸了祖坟不可。”
也不管腰间的御赐令牌能否传去他的话音,陆言沉合上案头的文书,心下无声腹诽。
离歌这女人!
竟是提前打发走了魏青和花令。
发配边疆,就是如此了。
女帝该不会也在魏青、花令身边安插了谍子吧?要不然这女人何故多此一举?陆言沉看向腰间的令牌。
他日常很少悬佩这枚令牌,想来女帝应是无法通过此物推测他言行举止,更无法监视他。
抬手揉了揉眉心,陆言沉轻轻叹了口气。
关中之行,以女帝离歌的性子,多半会让葬雪卫司命监视他了。
监视他在外有无沾花惹草。
还没结婚,恨不得将我幽禁在后宫里供她一人取乐,要是结了婚,我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怎么比裴南韵还要病娇……没了魏青和花令这两个女子武夫,要不要带上凌熙芳或者嘉怀郡主?陆言沉心绪浮动间,忽然听见御书房外有急促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女官与一中年男人的对话。
“张首辅,御书房里只有太虚宫小真人。”
“陛下没在御书房?陛下去了何处?快、快去请国师大人。”
这话说的,好像大周即将亡了国。
在御书房房门被人推开前,陆言沉起身离开龙椅,推门走了出去:
“张首辅何事如此焦急?”
御书房外,三个身上朝服还未换下,神色颇为急切的朝臣,听见陆言沉询问,互相对视一眼,后由吏部尚书拱手说道:
“小真人可知陛下去了何处?此事关乎我大周朝堂安稳、社稷安危,容不得半点耽搁。”
你们这群朝臣……陆言沉没什么表情变化,再度举起腰间的御赐令牌:
“说说看,若是事出紧急,我自会联络陛下。”
吏部尚书霍然沉默。
看见这枚“如朕亲临”令牌倒是其次。
得知眼前的道门真人随时都能联络当今圣上,最是让他震惊。
联想到帝都坊间如何都压不住的宫闱艳事风声,吏部尚书觉得这好像并非空穴来风。
沉默间,倒是他身旁的张首辅见风使舵的功夫更为老道,当即开口说道:
“小真人,平阳王今日死于家中!”
陆言沉一怔,过了几息反问着确认一句,“平阳王?离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