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休息的别院,布置很是简单。
一张石桌对着一方水池,池后大石垒落,旁有幽兰丛生。
秋风拂过,暗香浮动。
陆言沉多看了两眼水池。
池中并无游鱼。
一池活水?
那头大乘妖物会不会从水池中潜逃出去?想了想这种可能,陆言沉微不可见摇摇头,敛去此番心念。
大乘境妖物逃脱手段极多,何至于如此卑微行事。
再者,这水池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别有洞天。
陆言沉收回视线,看向别院王妃居住的房屋。
房门半掩着。
隔着窗口的帘纱望去,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窈窕的女子身影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青丝秀发颇为随意地披在肩头,半隐半现的侧颜在阳光拂照下泛着玉嫩的光彩。
画堂无声,秋日未斜;有女子熏香坐玉簟,妆面胜兰花。
王府侍女唤了两声王妃,不见房屋内的女子有何回应。
被一旁姜氏家主催促了两句,侍女只好快步进了屋子。
少许,这侍女走了出来,欠身说道:
“姜家主,小真人,王妃入睡了,不知何时会醒来,两位要不去旁院稍作等待?”
姜求稍有犹豫,看向陆言沉。
“王妃醒来后,替我问一声好。”陆言沉转身挥了挥手,告辞离去,由着姜氏家主自行处理家事。
方才从王府大门走到这处别院,除了仙女娘娘偶然感知到的一缕妖气外,此后一路上再无任何感触。
谢寒贞回眸望了眼王妃居住的别院,没再以心声言语:
“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将安阳王府翻个底朝天?万一查出来什么不对,接下来如何收场?陆言沉瞥了眼腰间微微发烫的令牌。
仙女娘娘看不见,但他却能清晰感知到,“远在”皇宫御书房里的女帝通过这枚令牌,给他传来一道旨意——
离开。
这女人……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坏事……无声腹诽一句,陆言沉忽然想起了远在西域都护府的安阳王,以及消失许久的大内女官唐飞绫。
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那便是死了?
若是安阳王离奇身亡,想来如今在帝都兵部任职的平阳王,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些忧虑?
毕竟大周三王,三去其二,那二位皆是离奇身死。
安阳王就连他自己的大婚都没回京,西域都护府里那位安阳王很是可疑了……陆言沉如此想着,却又想起了不久前他在皇宫里遇到平阳王时,后者有意无意问过他龙虎山老天师的事情。
‘据老天师的说法,他是听说了龙虎山外门弟子机缘被夺,才出关来到帝都……后来遵循卦意,事事刻意避开了我,再后来老天师便被妖族、西域佛门、天机阁三位仙人联手谋害……’
‘所以,这老天师是听何人所说?’
‘这人为何能知晓沈知欣阴阳骨被盗?’
‘难不成当年盗取沈知欣阴阳骨,幕后就有此人谋划?’
思量许久,陆言沉同仙女娘娘走出安阳王府,以心声将这心事说与奇思妙想多多的小仙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