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宁似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她定定看着自家师弟的眼睛，过了片刻，嗓音没了往日的冷清，带着几分笑问道：
“为何非要我出面？为天师主持公道，找你的女帝不是更好？”
这个师弟深夜来找她，好像提前猜想到了师尊、女帝，以及大周朝廷，即便循着他给出的线索追查去，即便探明了真相如何，也不会太过为难那几位仙人境大能修士。
两人太过熟悉。
她又太过了解自家师弟。
无需陆言沉如何说道，她便知晓了他的心意。
想要借她“玄鉴司指挥使”之名，带着玄鉴司两位武神、六位九品武夫追杀去，在师尊女帝等人知道情况前，能收拾几个仙人修士，那便收拾几个仙人修士。
若那几个仙人修士不反抗，一切好说。
若是那几位大能修士真与玄鉴司武夫打了起来，事后就没了山上仙家门派斡旋的余地。
所谓先斩后奏，不过如此了？
陆清宁之所以一直没答应，就像她自己先前所问一般，一个小小金丹境修士，算上她这个元婴修士，又如何挡得住山上仙人修士的报复？
陆清宁觉得没有必要如此行事。
哪怕其中涉及了妖族。
但是……
陆清宁看着自家师弟的眼睛，偏偏没了拒绝的心思。
一片安静中。
陆言沉稍作沉默，看着自家师姐同样笑了笑道：
“知我者谓我何求，不知我者谓我心忧。”
……
天色临近破晓。
帝都一如往常，此时渐起了些人烟。
一辆装饰看不出华贵，瞧着平平无奇的马车停在了安阳王府正门前。
刚一走下马车，关中姜氏当代家主姜求便皱起眉头。
此地，好重的血煞气。
这时候，驾驶马车的车夫跟了下来，附耳说道：
“老爷，帝都城北那座白马寺，有些大动静，要不要小人派出好手过去看看情况？”
姜氏虽说扎根于关中，但在这帝都还是安排了不少家族好手，用作维护与帝都达官显贵的关系。
姜求想了想，吩咐道：
“派人去玄鉴司、京畿守备营看看。”
待马夫迅速离去，姜求来到王府正门前，叩响了房门。
等待多时，等着王府女侍通传过后再来给他领路时，晨曦微芒初露。
稍作停留，姜求看了眼初升的朝阳，随同王府侍女步入占地极大的宅院内。
王府中，安阳王妃幽居的别院里。
姜求又等了多时，这才依照皇族规矩见到了自家亲妹妹，见她神色安然喝着早茶，压下心头的几分烦闷，出声关切问道：
“昨夜睡得不好？”
安阳王妃晨时未施粉黛，姣好多姿的脸蛋上似有些倦容，闻言没什么皇族贵气，也无女子的矜持气，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听见好多打雷声，被吵醒了。姜家主找我有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