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贞没着急离开玄鉴司,应下陆言沉的话语去到稷下学宫。
既然对方取得陆言沉的血肉,能够以此为凭实施咒杀,那么就能再咒杀他两三次。
现在最为紧要的,当是如何断绝陆言沉原身与那血肉之间的联系。
谢寒贞看着他,先是问出了心中疑虑,随后又问道:
“你师尊如何说?”
师尊?陆言沉小有沉默一下。
他师尊陆瑜蘅,被他故意用“计”逼走。
若不然在御书房内被两位大乘境女修讯问,陆言沉担心自己可真要坦白一切了。
也正因为师尊陆瑜蘅离去,他才有机会给女帝咬去烦闷愠恼,得来一个“此事暂且揭过”的机会。
心思回落,陆言沉抬手擦了擦似乎还沾染小甜水的嘴角,未作隐瞒道:
“娘娘无需担心,我有办法断绝人身与血肉之间的联系,不过世间咒杀之术不止一种,还请娘娘尽快去到稷下学宫,帮我探查清楚下咒人是谁。”
谢寒贞听得心中疑虑未消,只是见陆言沉如此要求,她唇瓣微微抿起,又细心提醒了几句,身影飘摇消散。
目送小仙女离开东风堂,陆言沉取来案头的文书纸笔,思量着究竟是何人何时,又是在何地取走了他的血肉。
世间咒杀之法大致分为三种。
一为显形咒,借名代身。
天地万物皆有名相,此咒即取人之生辰八字、真名等物,再以品秩较高的法宝打造出替身俑,施加诸多咒法,削减中咒人的气运、福缘,侵袭其人身气息。
这显形咒多用于山下民间,如前朝赵氏后宫中流传开的“扎草人”一说。
对于山上每日吐纳练气的仙家修士而言,此咒不仅无用,还有可能被中咒者反向追踪施咒者身份。
二为血傀咒,取人之精血、骨肉,喂养给蛊虫后,耗费数年光阴缓缓夺其运道,最终李代桃僵,行鸠占鹊巢之事。
这血傀咒耗费时间过长、耗费天材地宝过多,期间极其容易遭遇意外,如今山上邪修早已弃之不用。
最后一种则为命劫咒,取人之生辰、血肉,以咒法烙印中咒者神魂体魄,截取其一截命数,再以品秩极好的黄泉纸绘其命格,悄无声息间便能改其运势,最终借刀杀人,使其亡于天谴之下。
“不说早已失传的黄泉纸,也不说截取命数之法,只说魔门歪道都快弃之不用的咒术,稷下学宫这群读书人从何处学得的咒法?该不会又是仙人红玉暗中教授吧?”
“这个红玉……何必与我如此相对,叶妍已死,姬如月、苏慕婉叛逃,身为上界仙人,咽不下这一口气?”
陆言沉想了想,若他是红玉,好像、似乎、大概也接受不了被一下界修士三番五次玩弄?
“如果这咒杀术法确认是红玉暗中蛊惑诱使……算了,不管此事是不是红玉所为,都要尽快消除这一隐患……”
“可惜了,原本打算用山海小洞天器灵钓出红玉,没想到苏慕婉先叛逃,器灵女鬼后失踪……玄鉴司竟然也有内鬼……”
“取走我血肉,想来就是在仙门武举比试当中了……不论是对敌剑碑林吕幼仪,还是龙虎山赵行真,这几场捉对比试流了不少血……”
心绪接连不断闪过,陆言沉想着万宝商阁坍塌大半,便唤来东风堂外一执勤女子武夫,交给她一纸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