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稷下学宫。
平日里君子贤人阔论手谈的凉亭内。
一袭青衫的学宫大君子元令真看着身边几位同门君子说笑不停,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五人围杀一金丹,竟是无一人生还?
若非有出身官宦世家的君子说起这等朝堂秘事,他还不知道林南符等人如今已是身死道消。
“怎么可能”这四个字,徘徊在元令真心头,许久不散。
虽然早就知道林南符此去凶多吉少。
虽然知道林南符等人围杀一事无关大局,无需倾尽全力。
虽然……
可他元令真如何也想不到,五位仙家金丹境修士,竟然全部死在同境陆言沉手上。
此事,绝不可能。
心念至此,心神脱离悚然,偏偏此时元令真又听那位出身官宦世家,家族长辈中有在礼部任职的年轻君子笑着感慨道:
“说来还是赵大君子眼光好,在那教坊司与陆真人结怨后,早早便去玄鉴司认个错。现在才知陆言沉当真不一般,五位金丹境修士联手却奈何不了他,不愧是仙门武举的武魁。”
这话落下,有人难掩好奇,追问其中细节。
年轻君子觉得此事无需作何隐瞒,毕竟太虚宫陆言沉算是大周朝廷半个自家人,朝廷官员定然会想方设法将此事传播出去,一来绝了对仙门武举有非议之人的口,二来就是弘大周武威文德了,于是事无巨细,尽数说出。
元令真安静听完,再听不得同门君子的谈笑,当即起身快步回到君子别院内。
他要传音女子仙人红玉,问清楚其中究竟有无隐情。
一位仙人境界大能修士在旁护阵,五名金丹境修士不说轻松解决一个同境修士,至少也该顺利逃脱才是。
难道这就是林南符等人所说的“金蝉脱壳”?
是了!
元令真心绪瞬间大定,缓缓停下脚步,闭起了双眼。
儒家圣人有言,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他不该如此心急忧虑。
再者,咒杀陆言沉一事早已完成。
只待三十六个时辰过后,陆言沉定要身死道消。
用仙人红玉的话说,这等咒杀之术,仙人难救!
大局已定之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元令真自问不该受他人惑言影响,险些就要误以为仙人红玉在事了之际,弃他们而去。
不过心中虽作此想,元令真还是回到了他入住的那座君子别院。
关好院门,贴上一张隔音符箓,他取出红玉交给他的信物,布置一座供魂魄安定的简易祭坛,刻画好阵法禁制后,默然传音给不知如今身在何处的女子仙人。
转瞬之间,祭坛之上烛火大亮。
下一刻火光骤然灭去,一道身影不再虚幻飘渺,比起往日多出几分实质感的女子突然出现。
这女人衣裙素雅古朴,比起往日模糊不定的面容,今日身形容貌总算像了点“人”。
元令真心头紧绷的心思终于松去许多。
仙人红玉既然愿意回应他的传音,想来计划应是正常进行,林南符等人舍弃半生功名,选择同这位女子仙人流离在外了。
“红玉前辈,林南符她们?”
红玉眼神淡漠看着他,嗓音空灵如旧问道:
“你都知道了?”
“听说了,此事在大周朝廷官员那里传开了。”元令真如实回道,不待他询问,又听面前的女子仙人问道:
“你想问为何会如此?”
元令真一愣,当即躬身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