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能不能念着我一点好?”
陆言沉吐出一口热水,不忘用神气涤荡人身,去除污秽,没好气道:
“就算我被下咒,意外身死道消了,你能独自继承太虚宫吗?”
若是陆清宁这女人接手太虚宫,只怕不到三年,一座道门魁宗就要毁于妇人之手了。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师姐,陆言沉发觉自身还是赤身在外,于是停下同自家师姐的回怼,转过身子捡起浴桶沿壁上的衣服。
这个师姐,完全没有师尊那般知羞识耻,盯着他看了多时。
陆清宁笑着回道:
“忠言逆耳啊师弟。”
“师姐,我也有一句逆耳忠言送给你,别等到失去了才明白何为悔恨。”
陆言沉穿戴好衣衫法袍,示意不远处听见动静紧忙出来查看情况的仙女娘娘无需着急,只是不待他开口再回怼几句,陆清宁便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神意联络,留下最后一句话:
“时间不早了师弟,尽快过来。对了,路上注意点,别被看你不顺眼的仙家修士趁夜打了黑棍。”
仙门武举早已结束,山上仙家修士近来几日便会离京回山。
难说是否会有年轻气盛的仙家修士,在临走前心存报复。
说得好像师姐你亲眼见到过这些事情……陆言沉嘴角微动,看着身前水雾云镜飞快消散。
转身离去前,他心有古怪地看了眼浴桶。
水面映照出一道年轻俊朗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此间房屋内光线昏暗,屋外夜色朦胧黯淡,陆言沉看着水面里的倒影,好像的确有些印堂发黑。
终于等到陆言沉和他的红颜知己们结束深夜密语,谢寒贞从偏殿里屋卧寝飘游出来,同着他一块看向水中倒影:
“怎么了?”
陆言沉心思回转,话语简单,说了原本为她准备的那头山海小洞天器灵,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一座玄鉴司竟是毫无察觉。
谢寒贞心绪如常,点点头又问道:
“现在是要去玄鉴司?”
陆言沉摇头,“归根究底,此事起于龙虎山外门弟子阴阳骨被盗取,说不定背后就有仙人红玉的谋划。作为当事宗门,龙虎山无论怎么说都不该置身事外。”
山海小洞天那头器灵女鬼,全身上下唯一值得让人重视的地方,就是魂魄内存有一缕先天本炁。
陆言沉心说他是不知道除了仙女娘娘和红玉这般神魂残缺不全的魂体,还有哪位大能修士需要此物。
囚禁在玄鉴司内的器灵女鬼离奇消失,极有可能是仙人红玉所为。
难不成合欢宗前任圣女苏慕婉反叛转投玄鉴司,背后也有红玉的推波助澜?
仙人红玉借此打入玄鉴司内部,寻找机会解救出器灵女鬼?
陆言沉暗自吸了口气,忍不住抬眼望向灰蒙蒙一片的夜幕。
若真是如他所想,仙人红玉这等行径,当得起一句“草灰蛇线,伏脉千里”了。
早早算到苏慕婉会叛逃玄鉴司,早早算到我……不对,应该是陆清宁会将苏慕婉留在玄鉴司内部,更是提前算到大周朝廷为了推行仙门武举,调走玄鉴司武夫……陆言沉心思渐有回落,微微摇头散去此番沉凝心思,与仙女娘娘御风离开太虚山,披着一夜的月色,去到山下帝都。
……
夜色沉沉。
龙虎山修士下榻的仙家客栈内。
一间布置简朴的静室,有师徒两人相对而坐,就着月色品茗手谈。
偶有夜风拂过,吹得院中那株古松浮起些许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