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秦元只是个儒家修士。
陆言沉心说大局已定的时候,不曾想秦元的本命神通有些奇异。
学宫大君子随意抹去嘴角血迹,脚步一错,身形飘然后退,不再以文气维持金色光幕,任由吕幼仪短刀子割肉,不断蚕食耗尽他的灵光。
秦元右手虚抬,以指为笔,凌空写了一个字,口中诵念不停圣人言语。
是那“知止而后有定”,是那“为人君者,当止于仁;为修士者,当止于敬;为剑仙者,当至慈”。
吕幼仪身形倏然凝滞。
不仅仅是剑碑林女修,就连一座演武台上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恍若凝固下来。
秦元双手齐出,指尖划破掌心,无视距他三尺之遥的如虹剑气,瞬息之间便写下了七八个血色篆字。
好一个以血代墨,书生意气。
偏这时候,吕幼仪毫无警觉。
或者说这圆脸儿少女等的就是此刻。
如虹剑气崩散成无数道细微碎雨剑气。
于是便有千百柄微小的剑气如同暴雨倾砸而去。
剑碑林剑法,三千剑气。
先前这大君子写下的每一个杀伐血字,此时倒是成了一座座峻岭屏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只是可惜。
一剑破万法。
剑雨撞在第一道屏障上,血色屏障应声而碎,紧随其后就是第二个字、第三个字……
任由秦元如何挣扎,如何祭出法宝灵物,如何口诵圣人经典,落在陆言沉眼里,面前山水画卷之上,一条纤细璀璨的光线直直划过。
这剑气,甚至好似要割裂了远在帝都玄鉴司的画卷。
大局已定。
胜负已分。
剑碑林天阶道技…斩天阙……陆言沉吸了口凉气,真是恐怖如斯。
……
斗牛坡,北座看楼。
女帝端坐御案之上,凤眸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子。
魏青。
凌熙芳。
离玉婵。
大抵是某人风流成性,一颗补天石切分了四份,分别送给了四个女子?
“真是好啊。”
难得出声感慨一句,女帝离开坐榻,走到这不知廉耻的四个妖艳女子面前。
无需她吩咐或者命令什么,也无需这四个女子愿意与否,女帝冷哼一声,面前四女皆是同时伸出了左手。
看得可谓清楚明白。
每人手上的戒指,与她那枚一模一样。
若是放在一块,谁个还知道是谁的?
女帝凤眸眯起,笑得有些咬牙切齿,笑声没几分真心实意,被这家伙活活给气笑了:
“原来朕也是某人的后宫佳丽之一,朕之前只当他说说玩乐而已,原来真是打着广开后宫,广纳嫔妃的念头。”
“朕真是佩服,胆敢当着朕的面,说出戒指世上仅此一枚?好你个陆、言、沉!”
听着好友好似磨着牙的话音,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忽然之间觉得……觉得帝都坊间流传的风言风语,好像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