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坡,北座看楼。
女帝坐在窗台前的御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
戒面温润,触感细腻。
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指尖触及时,总有几分微微的暖意,有些沁人心脾。
据陆言沉说,是什么补天石?
女帝不在乎这戒指究竟是何石头。
既然他如此说,那么她便如此信了。
今日若没什么意外……
女帝凤眸投向那座演武台。
今日若是没什么意外,真真要遂了某人的心愿。
丰润娇艳的唇瓣微微抿起,女帝心说她不知为何,对今夜之事非但没有排斥抵触,反而还有点隐隐约约的期待。
完了……朕是真的没救了……女帝心下渐泛起些羞赧,玉手收回,不再触摸那枚让她心烦意乱,都快痴心妄想不停的戒指。
不过今夜之后,也是该让陆言沉这家伙收敛行径了。
平日里陆言沉这人在皇宫外拈花惹草、招蜂引蝶,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无论怎么说,她与陆言沉两人还未过道侣之实。
虽然该吃的都已经吃过,该咬的也都咬了遍。
一旁座椅上。
身着素雅道袍的陆瑜蘅,眸光落在女帝手上那枚戒指上。
相识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友戴上这种身外之物。
想来也只能是她家那个小弟子送的了?
察觉到好友始终不曾移开的目光,女帝心中微动,左手状似随意一挥,借着衮服宽袖遮掩住左手上的戒指,没话找话道:
“蘅姐,你家那个小弟子呢?”
“夺位比试都快开始了,难不成这人还有别的事?”
陆瑜蘅闻言,收敛心绪道:
“陛下,言沉心绪不宁,留在玄鉴司内暂作休息,今日第二场夺位演武开始前便会来到此地。”
不等女帝说些什么,陆瑜蘅看了好友一眼,语气难免有些幽然:
“陛下第二次问言沉在何处了,如若实在放心不下,我现在便叫他过来?”
女帝凤眸微凝,唇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
第二次?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问过陆言沉这人身在何处?
瞥了自家好友一眼,女帝神色自若,假装没看见好友的奇怪眼神,直接略过这一话题。
她正想着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此间尴尬僵硬的气氛,阁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敲响的正是时候。
“陛下,花司命求见。”
女帝微微颔首,说了声“进来”,阁门随即被执勤的女官推开,身穿玄鉴司御服的女子武夫快步走入,动作干脆利落地行了一礼,而后开口禀报起今日夺魁比试的具体安排。
剑碑林吕幼仪先同春秋学宫秦元夺位,胜者稍作休息,待吞服过皇宫珍藏灵药后,再行武举比试。
这一安排争议自然不少。
故而朝廷将会动用皇族至宝,消除年轻修士接连两战的人身疲累,尽可能确保仙家宗门对于演武比试的结果心服口服。
女帝听完这禀告,轻轻点头。
这安排本就是小朝会上确定的,其中或有几处因地制宜的小变化,倒是不足为奇了。
花令事无巨细,恭声说完后,等待少许不见有何吩咐,便出声请辞离去。
不料面前的神凰女帝却是叫住了她:
“花令,玄鉴司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里外忙碌不休,这等苦劳,朕都看在眼里。”
花令神色古怪,好在她低垂着视线,面前两位女仙人看不真切,紧忙谢了恩。
“对了,与你同生共死的那个魏青呢?朕如果没有记错,这个魏青自回京后便一直称病休养?”女帝语气淡淡,不紧不慢说道:
“朕很是好奇,今日这魏青不知是在家中养病,还是冒着这‘生命危险’,也要来斗牛坡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