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默然少许,目光越过自家师尊,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
陆某宁倒像个无事人一般,坐在那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见师尊等着他回话,陆言沉心说现如今他能拒绝?
应了一句“弟子谨遵师命”后,陆言沉同着自家师尊离开玄鉴司明夜楼,御风远游回到了太虚山。
日光已然偏西,淡淡的薄金云霞压下山头的一角。
寻不到什么借口,陆言沉只好跟着师尊陆瑜蘅步入静室内。
各自落座后,陆瑜蘅美眸望向身前的小弟子,没什么责备的语气,如往常一般问道:
“言沉,方才为师问过清宁了。”
这话说得奇怪。
陆言沉抬起视线,等着自家美人师尊继续说下去。
“为师现在想知道,你对你师姐清宁,究竟抱有何种感情?这个问题不必着急回答,好好想一想。”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方才师尊您不是什么都看见了?他和师姐陆清宁两人都快叠在一起,还能是个什么“感情”?
心下涟漪渐起,陆言沉依了师尊的话,想了片刻道:
“弟子与师姐的感情,应是至爱亲朋,手足姐弟?”
陆瑜蘅美眸不觉有些幽然。
姐弟?
眼前她这个小弟子,不知心中是何想法,偏偏对于伦常礼义一事毫不上心。
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姐弟”二字。
想起曾经这个小弟子口口声声唤她“母亲”,陆瑜蘅眸光深深,心绪愈发幽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小弟子有着某种与常人全然不一样的心思。
以至于他常常忽视,或者刻意忘却伦常禁忌的约束与规矩。
幽幽叹息一声,陆瑜蘅眸光回落,轻声说道:
“言沉,陛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为师来找你和清宁前,与陛下谈了许久,陛下这般奇女子若是动了情,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改变。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了你和清宁颇为悖德的关系……你说为师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你又该如何向陛下解释?”
陆言沉听懂了。
师尊多半又被女帝这女人给蛊惑,坚定不移站在她好闺蜜身边。
默然几息,陆言沉话音委婉,岔开了话题,略过自家师尊接连几个“追问”:
“师尊,今日回到皇宫前不是问弟子错在了何处?弟子经过师姐的点拨,似有所明悟。”
不等师尊说些什么,陆言沉便说起了自己的理解。
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弟子,心绪一片幽然郁结难解。
逐渐拿这个小弟子没的办法。
明明她是师尊。
在自家小弟子这里,身份却总是会变成他口中的那一词,变成他口中的……
……
……
翌日清晨。
万宝商阁。
简单干净的供奉修士休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