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司。
陆言沉御风来到明夜楼七层窗外。
屋子里一袭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此时端坐在榻上炼化着人身神气。
一手撑在窗台上，陆言沉敲了敲台面，如同敲响了这房间的房门一般：
“师姐。”
屋子里，坐榻上。
陆清宁周身星光淡去不少，过了片刻仍是闭着眸子，唇瓣微动道：
“心情不好，不想理你。”
陆言沉：“……”
小小的沉默过后，陆言沉装作没听见陆某宁的话，自顾自说道：
“师尊知道你做的那些坏事了。”
刻意在“你”这一字上，加重了不少语气。
陆清宁停下练气，周身星光转瞬消散一空，她睁开眸子，瞧了某人一眼，冷笑道：
“师尊知道了？南云州秘境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师弟你说师尊为何会知道？”
这话说的，已是挑明了疑心。
毫无师姐弟之间那份纯粹澄澈的感情了。
陆言沉心说奇怪，怎的这个师姐就好像亲眼见到他向师尊“告密”一般。
难不成……
难不成这个师姐又在偷偷摸摸尾随视奸他？
断然否认自己出卖过师姐，陆言沉说起今日师尊带着他去到帝都诸多仙家宗门下榻之地，送出了不少仙家灵丹妙药，末了问道：
“师姐你说，这些个仙家宗门从何处得知，是你……是我们在桃源秘境内收缴‘保护费’？”
陆清宁抬起素手，轻轻揉了下眉心，忍着一拳递出，将某人从窗外打落的冲动，语气冷冷清清反问道：
“你怎么看？”
陆言沉说了自己的猜想。
仙门武举年轻十人，只他陆言沉安然无恙、满载而归，的确值得怀疑。
陆清宁不置可否，只随口回说一句“仙家术法，千奇百怪，也许一流仙家宗门有我们不知道的道法”，便草草带过了此事，眸光落在自家师弟身上，眼神含义无非就是“若无别事，那就别打扰她练气修行了”。
陆言沉手撑窗台，翻身跃进了明夜楼内，很是自然地挤坐在自家师姐的身边，一手搭落在她的腹前：
“对了，还有件小事情。”
见师姐望来，他说起师尊陆瑜蘅今日问剑白马寺的事，以及事后师徒两人回到了皇宫，师尊却是一改往日教诲的姿态，问起他可知道错在了何处。
陆清宁安静听完，瞥了身旁的师弟一眼：
“在你心中，师尊就是天上的仙子娘娘，永远是温柔大方得体贤惠，永远不会有人之七情六欲？”
陆言沉没说话，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桃源秘境，未尝不能看作是缩小版的九洲大陆。
那么桃源秘境内他与师姐陆清宁的所作所为，与当年大周王朝的开国太祖皇帝有何不同？
陆言沉觉得没有不同。
二者殊途同归。
废秘境天骄而养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