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池水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她家的小弟子陆言沉,此时此刻不知存了何种心思,整个人赤身裸体潜在水面之下,双手缠着女帝的……胸腹,瞧见她突然出现,这才不知所措举起双手。
似乎这样,便能示意他是无辜的?
陆瑜蘅唇瓣抿起,打算先将今日甚是奇怪的女帝带离出水池,没想到女帝好似真如溺水了一般,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鞋袜,顺势又抱紧了她一条小腿,将她硬生生拖入了水池当中。
陆瑜蘅无声叹了口气。
阑香池的温热水流自动避开她身上的道袍衣衫。
于是这水池便平白空出了一块无水之地。
此间气氛骤然沉凝安静下来。
陆言沉双手仍旧举在半空,在温热水流尽数退去的瞬间,根本来不及遮挡身子。
女帝被接连呛了几口池水,如今青丝秀发散乱,整个人颇为无力地扶在陆瑜蘅身旁,玉手搭在好友腰肢上,喘息不停。
陆瑜蘅美眸幽幽,看着自家小弟子,几息之后,不去看他,嗓音也没了往日的温柔:
“你给为师上去,穿好衣服,哪都不许去。”
陆言沉“哦”了一声,夹着尾巴一般出了阑香池,一番搜寻却是没能找到自己的法袍。
想了想才回忆起来,他最开始是在御书房里间同女帝翻云覆雨,一路打到了阑香池中。
听见身后某对好闺蜜离开水池,陆言沉捂了把脸,背对着自家师尊,小声说道:
“师尊……我法袍在御书房……”
陆瑜蘅闻言默然少许,素手一抬,从衣袖里取出一件她的宽大道袍,直接覆在了赤裸身子的弟子身上:
“你给为师站在墙角面壁思过,封禁七窍不许偷听为师和陛下的谈话。”
陆言沉应了一声,正打算听师尊的话,结果身后的女帝似有些不乐意,不乐意见到自己的男人被另一女子颐指气使,缓和气息后说道:
“好了蘅姐,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和他说?现在就说吧,等下你再随朕去御书房,处理仙门武举一事。”
陆瑜蘅美眸愈发幽然。
看向身旁发丝凌乱的好友,偏偏离歌也不敢看她。
沉默了一下,陆瑜蘅心下一片幽幽郁结,只得颔首答应下来,轻声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昨日清宁手下有个擅长卜筮的女修……”
言辞简洁,并不繁复。
简简单单道明陆清宁收养的那只三花灵猫,昨日替友人占卜十年前的旧事,在卜梦中所见之人,正是陆言沉。
女帝安静听完,心有疑惑,不过很快想明白了陆瑜蘅的心思。
此事绝非陆言沉所为。
毕竟一个小小金丹境练气士想要沿着光阴长河逆流而上,唯有魂飞魄散一条死路。
不过若那只三花灵猫所言不虚,有人借名且代形了“陆言沉”,未尝不能以此起占,卜筮出谁人借用了陆言沉的命格。
所谓名可重,相可仿,八字可撞,本命元辰难以作伪。
念及此,女帝凤眸瞄了甚是恭敬乖巧的某人一眼,好奇问道:
“蘅姐打算亲自出手卜算一卦?”
陆瑜蘅轻轻摇头,“天机阁阁主,今日已经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