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心神无数,总算是说服了这个小弟子,陆瑜蘅待他离开静室,颇有些心累地直起腰身。
“陛下……”
女帝抱着胸脯,嗓音清清冷冷一如往常,打断好友的话语道:
“蘅姐,你身上道袍乱了。”
陆瑜蘅倏然一怔,又听女帝随手推开静室房门,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白衣身影道:
“陆言沉这家伙,对蘅姐你真不是一般亲近。”
何止是亲近,都叫上那般称呼,世上想来最为亲近之称,也不过如此了。
听见这话里有话的言辞,陆瑜蘅唇瓣微微抿起,默然少许道:
“言沉……既已打算同陛下道歉认错,陛下何时去见见他?”
“不见。”女帝冷冷一笑,凤眸望着那道让她又爱又恨的修长身影,暂且拒绝了好友一片好心。
陆言沉想道歉认错?
女帝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陆言沉寻她不得,最后究竟会作何反应。
想象一番陆言沉苦寻她不得,最后心生悔恨,跪在御书房门前,一边哭着一边求着她大发慈悲原谅,女帝唇角微不可见翘起几分。
身为人间第一位女子帝王,陆言沉竟然敢全然无视她的感受,最是应该饱受痛楚悔恨穿心之苦。
无声吸了口气,女帝心思渐有回落,看向现如今整顿好道袍衣裙的好友,没了先前的冰冷不悦之情。
再如何说,陆言沉唤着蘅姐的称呼,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母亲”。
女帝少年时在山上仙家修道,时常听闻师徒之间的不伦情欲事,可还从未听说过母亲与孩子之间的有违人伦事。
在今日以前,她的确是对好友蘅姐心存几分戒备。
毕竟好友的姿容、身段、性情、天赋、风韵,似乎好像大概皆是在她之上。
不过现在再去看,似是无需忧虑了。
没了蘅姐,女帝自问这天底下的女子,再无一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论说世间女子美色,她自是艳压群芳。
陆言沉这家伙,这辈子绝不会逃出她的手心。
听见一旁的好友又唤了声陛下,女帝压下唇角的笑意,语气冷冷淡淡,神色如常道:
“今日不管怎么说,朕都多谢蘅姐一片苦心了。”
陆瑜蘅心下幽然一叹,“陛下还是不愿原谅言沉?”
女帝摆了摆手,不想谈论这一话题,转而难掩好奇心思问道:
“蘅姐,你如实告诉朕,被你家小弟子唤作母亲,心中是何感受?”
陆瑜蘅美眸幽幽,看了好友一眼,“陛下莫要取笑我了。”
女帝正想着再问几句,只是想到自己同陆言沉之间的关系,当即便收了声,不再打趣这对情深意重的奇怪师徒。
……
出了静室。
陆言沉领着合欢宗前任圣女,去到太虚宫偏殿。
一路无甚闲谈。
陆言沉心思落在如何同女帝道歉认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