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陆言沉远点?”
魏青看着似乎心存顾虑,犹豫好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语的唐飞绫。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却不见唐飞绫有何回应,心中顿时了然。
帝都内,何人能让司礼监的唐司命心生顾忌?
魏青沉默了一下,忽然间也有些犹豫,薄唇轻抿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这话说得奇怪。
让人分不清是说为何要远离陆言沉,还是询问那人究竟为何,要她魏青离陆言沉远点。
唐飞绫望着栏杆外帝都最具烟火气的市井,望着车水马龙游走不停,过了半晌才模棱回了一句:
“不是帝都那些个谣言传闻,但那些流言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能说的……就是陆言沉此人,也许并不简单。”
相对沉默几息,唐飞绫转身离去前,背对着魏青又提醒了一句,算是给这些年两人不轻不重的交情一个回应:
“有一不能有二,第一次也许只是警告你,流放你去到边疆,再不能回京,第二次……”
话音戛然而止。
第二次的后果,自然无需多说,身家性命同样“戛然而止”。
唐飞绫冒着天大的风险,给魏青做过警告之后,不再停留,她去到不远处的雅室,催促着从凌熙芳手上拿到了一份今日商阁拍卖会事宜文书,身形匆匆离开了万宝商阁。
直到唐飞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魏青才收回目光,缓步走回了商阁雅室。
恰好凌熙芳此时正同着嘉怀郡主两人走来,一路将魏青送到楼下,还未有客套几句互相告别,万宝商阁外忽地传来了嘈乱声音。
几一瞬间,多出了十数道沉稳绵长的气息。
着轻甲,佩腰刀,面带银具,身披白袍。
十数个葬雪卫武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商阁外直通帝都大道的路口,有些个奢华至极的马车内,本是骂骂咧咧探出脑袋的贵公子们,见到了这般阵势,到了嘴边的骂声生生吞咽了回去,紧忙招呼驾车的车夫速速避让开,不可冒犯了这些个面带银色面具的女子武夫。
冲撞了玄鉴司或是京畿守备营,尚有被家中父辈从天牢监狱中救出的机会。
毕竟自大周立国七十多年,无论是玄鉴司还是京畿守备营,与清流文官、帝都豪阀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了。
可若是得罪了能让帝都小儿止啼的葬雪卫,那可就是能不能活着派人回家求救的事了。
商阁外的动静很快引来好事者围观。
可就像是那些个向来娇贵惯了的帝都豪阀子弟,好事者们一见到这些面覆甲,腰佩刀,身披白袍的人,纷纷装作无事发生,早早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商阁门口。
凌熙芳眸光凝滞看了片刻,察觉到嘉怀郡主拽了下她的衣裳,微微眯了下眼睛,快步走到为首的那人面前,环顾一圈似要封禁万宝商阁出口的葬雪卫武夫,蹙着黛眉问道:
“你们是谁?这是何意?胆敢在内城擅动刀兵,不怕玄鉴司追责?”
“凌阁主勿虑,一刻钟后,宫中有贵人准备观看凌阁主亲自主持的拍卖会,据说会上有几十件不输皇宫宝库的好东西?”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面覆银甲,辨不清是男是女,嗓音低缓沉静:
“为确保贵人顺利观看拍卖会,为商阁安危,不让宵小之徒趁机造乱,从现在开始,万宝商阁由我等接管,凌阁主可安心无忧。”
贵人,宫中……是长公主,还是皇宫里那位?凌熙芳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嘉怀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