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呵斥骂声中,年轻太监低垂着脑袋,快步离开此处冷清宫殿。
一路再无回头,径直朝着天灵殿行去。
可不料路上耽搁了多时,遇见了各种琐事熟人,本只有一刻钟的路程,年轻太监却是硬生生多走了近半个时辰。
保持着低眉顺眼,谁个都能揣上一脚骂上一句的卑微姿态,年轻太监将阴冷面容藏在花翎帽子下,抬眼瞧见天灵殿就在不远处,一颗心却也跟着沉了下去。
神国国主修养的大殿外,只肉眼便能看见三座灵光缭绕不定的阵法。
里面还有多个宫女隐藏气息身形。
他虽没了武道的身躯体魄,但身为练气士的眼界还在。
“奸妇误国,奸贼当道,我神国难道真要沉沦吗……”
神魂离体出窍,吞噬小荣子神意,伪装成年轻太监的陈貂寺身子微微发颤,指尖掐得手心似要滴出血水来。
遥想当年主上登临大宝之际,举国上下齐心协力的盛况犹在眼前,短短几十年后,谁能想到竟至于这般境地。
仔仔细细感受了下这具身躯的软弱无力,陈貂寺心中大叹,加紧步伐走向天灵殿前。
今夜不管怎么说,都要面见国主,禀明神国危难实情。
若是任由那妇人继续祸国殃民,此消彼长之下,山海关以南的周朝说不得真要在神凰帝手上重振他开国之风。
七十年前,周朝兴兵十万北过山海关,先后会战决战十数次,神国无一胜仗,以至于国内百姓流离失所,八大王旗有七杆旗帜都毁在了周朝手上,仅剩的一杆王旗被迫渡过北海远遁,这才保留下复国的渺茫希望。
想起先皇临终的嘱托,陈貂寺心绪愈发寂然,正要迈步直接闯入天灵殿阵法内,好让国主瞧一瞧如今的境况,偏偏这时候四周火光大起。
脚步声嘈杂袭来,陈貂寺眯眼环顾四周。
就好像突然之间一声令下,几十个刀斧手冲杀了出来。
气息皆是沉稳得很。
一眼望去无一个眼熟的侍卫武夫,陈貂寺对上了为首那一袭明黄凤袍的妖艳女子,轻声感叹道: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只离开国都半日而已,再回来竟让这女子内外勾结蒙骗国主。
不仅换掉了国主亲手提拔的旗主与提督,更是将宫内的宫人换了一多半?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也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为了那短短半天工夫,谋求准备了多少年。
身披一身明黄凤袍,身段高挑,容貌尤为妖艳,一双眸子狭长魅惑,鼻梁高挺,眉眼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疏离冷傲气态的女子,冷冷注视着用金蝉脱壳之计逃出封禁的老太监,唇角微有扯动。
聪明了一世,糊涂了一时?
她既然将其囚于冷宫旁偏殿之内,怎会任由宫内太监随意接触他?又怎会好心善意默许那个名为瞻荣的太监,每隔一旬就去送一顿饭?
可不就是为了今夜,等这姓陈的老太监自己脱离九品武夫的身躯,潜入一软弱太监身子里,再无武道双修的本事。
待其自投罗网,悄然将其灭杀。
身着凤袍的女子手掌轻轻挥动,未有说什么废话的意思。
几个呼吸之间,宫中亲信就将这“年轻太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