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两人对第二种方法有所意动,林瑧忽然又说道:
“不过我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不必如此麻烦。”
“何种法子?”花令好奇问道。
林瑧神色如常,“开棺验尸。”
此言一出,草庐内一时寂静无声。
好像、也许、大概,开棺验尸的确是个省事省时的好办法。
只不过怎么看都有点伤天害理?
见到两人同时沉默,林瑧心说以她的性子,从来都是不愿多作什么解释,可一想到接下来入了帝都,处处皆是需要玄鉴司武夫帮忙,只好耐着性子,找了个还算像样的理由道:
“张天盛死因不明,我看是疑点重重,我们三个与其四处打听,不如直接看个究竟,如果张大祭酒真是病死,那便罢了,若有蹊跷古怪,一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们两个怎么说?”
花令依旧是老样子,语气无所谓道:
“你们说了算,我都行。”
“魏青?”林瑧忍下蹙眉冲动,心思闪烁间又补了一句道:
“若张天盛真是含冤而死,如今不得安生,你我开棺验尸,反倒是为他讨个公道,让他能真正入土为安。”
魏青依旧没有表态。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一种拒绝了。
林瑧只好再度看向花令,“你同意还是拒绝?”
“开棺验尸吧。”花令应了一声。她对探查当年旧人旧事实在是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着早日回到帝都歇息几日,即便不喝酒只睡觉,都比呆在这荒山野岭要好,于是说道:
“张天盛是三品立言境儒士,修为境界在那儿摆着呢,年岁离古稀还差一大截,归隐山林哪能仓促身死,而且他临终前托帝都好友处理后事,说一切从简,不让惊动门生故旧,我看这说法太刻意了,开棺替这老儒士平下冤屈也好。”
林瑧迅速点头,“两人同意,一人反对,魏青你顾虑我懂,但此事关乎你父母、我父亲的旧事,不能等,开棺验尸之后,如果查不出什么,我自去张天盛墓碑前磕头赔罪。”
这话说得干脆果断。
魏青唇角微动,只能点头同意。
……
云澜州城外,翠竹庵后山。
暮色四合,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沿着一条被青苔覆盖的石阶向上,便能看见一片疏朗的竹林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座硕大的新坟,瞧着甚是肃穆庄重。
坟前石碑上刻着“稷下大祭酒张公之墓”。
字迹遒劲清晰,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距离坟墓不远处,一座只容单人居住的草庐里,坐着两个年轻士子,轻声说着些什么。
听见忽然打破此间安宁的脚步声,一个士子放下手中书本,离开草庐,见到三个气质凌厉,极为不凡的年轻貌美女子走来,皱起眉头道:
“三位何人?此处是稷下学宫大祭酒张公墓地,闲人还请尽快离去。”
听见这毫不讲情面的话,林瑧同样是不讲什么情面,随手一巴掌打晕了这个儒道六品的年轻儒士,随后身影一晃,一脚踹晕了草庐里那个还未起身的士子。
“你动手太快了。”花令走到墓碑祭台前,望着占据整座山头的坟墓,想要挖开少不了费上一番苦功夫,
“你们谁知道张大祭酒埋在这座陵墓何处?”
说完这话,三个女子武夫面面相觑许久。
……
翠竹庵墓地不远处,竹林边缘。
一路尾随三个女子武夫的仙女娘娘谢寒贞抬起手掌,默默捂了下眼睛。
那三个女子武夫竟然直接用武夫真气,将坟墓硬生生轰开了一道口子。
若非此时深夜无人,距离城镇近十里路,否则听见这阵阵“雷声”,早就有官府的人赶来驱逐她们了。
等这三人都下了墓地,进了地底,谢寒贞身影飘摇浮动,来到墓地的墓碑祭台前,帮着收拾了下残缺不堪的碎石,然后又给这坟墓布上一道禁制,免得那三个女子武夫动静太大,引来外人探查。
正打算离去,不再管这三人的时候,谢寒贞忽地停下了脚步,凝眸怔怔望着这座山头,一时间心绪有些恍惚。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座山头三百年前是叫做翠山?
谢寒贞黛眉一挑,迅速进入草庐内,一番搜寻,找到一幅由守墓士子私藏的云澜县堪舆图。
展开堪舆图后,她根据过往回忆,确定了翠山与云水山的位置,唇瓣微微张开了些,难掩心绪沉凝。
果然没错!
这座山势平缓的翠山,实际上就是前朝赵氏一位亲王的陵墓所在。
‘为了省事,所以直接套用了三百年前前朝赵氏亲王的坟墓?’
‘不是说儒家读书人最讲究礼仪礼制?还有用别人陵墓的说法?’
‘难道身为博学多识的鸿儒,不清楚此地曾经埋葬着一位前朝赵氏亲王?’
心头接连闪过念想,谢寒贞大为讶异地望着此座山头。
前朝赵氏皇族的王气虽说早已随时间消散,可此地阴煞之气只多不少,寻常人葬于此,轻则子孙不昌,重则尸骨难安。
堂堂稷下学宫大祭酒,在大周王朝担任官吏要职的张天盛,又是儒家的大儒士,安葬定然要讲究藏风聚气、天人合一等等,前朝亲王陵这种带着凶煞恶气的地界,他怎会选作归隐后的长眠之地?
谢寒贞看不明白。
想起方才三个女子武夫的对话,张天盛死因不明,疑似与十年前龙门城战事有关。
若他真是被灭口,选此地安葬,或许正是看中了前朝亲王陵的隐蔽?
如果不是她身为三百年前古云水观的道门真人,曾经亲眼目睹当年陵墓的景象,或许世上已然无人知晓此地还葬着前朝一位亲王?
谢寒贞隐隐有若明悟,再次来到墓碑前,却是发现自身无法感知坟墓内那三个女子武夫的气息了。
“墓中有阵法?”
神识发散开来,仔细感知了一下,谢寒贞蹙着眉头,望着陵墓,眸光里浮现出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