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气与青色木枝接触的刹那,眼前便出现了种种变化。
那截原本只是散发温和生机的青色木枝,仿佛真如山下木柴被烈火焚烧一般,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只是这青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带着蓬勃生机与灵性,瞬间充满了整个秘境小天地。
这就开始炼化了?感受到自身的神识对这一截木枝的感受愈发加深,陆言沉若有所思的同时,目光微有凝滞。
出乎意料,炼化的速度好像有点过于迅速了。
不,应该说是迅猛……陆言沉额角一跳,看着转眼间便炼化一成的长生缘木灵韵分枝,下意识瞄了眼仍在熟睡中的女帝,发觉她毫无异样后,神色难掩几分古怪。
这般如此迅猛的炼化,真的能帮助他感悟仙兵至宝的灵韵?
疑虑之间,陆言沉不再“引诱”女帝人身内的国运,尝试用自身为数不多的神气,炼化起这一截青色木枝。
……
……
皇宫木门后的小秘境内。
悬有九洲山海堪舆图的床榻上。
在某人全神贯注炼化一截仙兵灵韵的时候。
一直酣睡着的女帝,凤眸悄无声息睁开了些许。
她眸光先是落向身边的陆言沉,然后又落在那截青光流转的木枝上,最后落在自身流转出人身小天地的神气上面。
这家伙。
女帝唇角轻动,想着要不要帮他炼化这截蕴含仙兵灵韵的青色木枝。
当然,如果她帮着出手炼化,陆言沉最后只能将这截青色木枝中炼,而非大炼,他能够感悟的仙兵灵韵,也只有原来他自行炼化的四五成。
好心且善意地帮着陆言沉炼化了些后,发觉这人神色逐渐古怪起来,好似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女帝悄悄闭上了凤眸。
感受到陆言沉的目光反复掠过自己的脸蛋,女帝强忍着才能让唇角翘起。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夜从陆言沉入宫后,她就隐隐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对劲。
少了些往日的随性与跳脱,多出了些离奇的沉郁,对待她的态度也是带有几分淡漠不关心。
女帝误以为陆言沉会有这般反应,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从而让他心生抵触。
所以她才会在阑香池中,由着他,甚至依着他的意思,做出那些羞耻的“比耶”手势,算是对他的安抚与让步。
后来等陆言沉脱了衣服赖在池中不走,女帝也只是当他少年心性,对于皇帝这一身份,存了些别样的征服与占有念头。
当初陆言沉穿龙袍、坐龙椅时,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可做不得假。
今夜陆言沉执意留在皇宫中睡上龙床,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女帝总感觉陆言沉这家伙对皇位很有兴趣。
这种感受非要用言语形容的话,应该就是今日女帝选择禅让,不等明日陆言沉就要替她登临大宝之位。
毫不掩饰不忠不臣之心。
女帝在心中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放在往日陆言沉尚未下山入宫的时候,如果有人胆敢觊觎她的东西,根本不会有什么活路,哪有可能穿上她的衮服龙袍,坐上她的龙椅?
想知道陆言沉今夜究竟作何想法,女帝半推半就,由着他将装睡的自己抱到了这处秘境闺卧内。
直到此刻,看着陆言沉趁她“熟睡”,引动那点微薄的国运,试图炼化那截一看蕴含仙兵灵韵的青色木枝,女帝才想明白,这家伙原来是这般图谋不轨。
稍作惩戒一二,女帝见到陆言沉不再牵引走她人身最是微不足道的神气,重新开始炼化这截青色木枝,她没再继续装睡,凤眸眯着一条线,一动不动看着陆言沉的侧脸,看着他少有露出凝重又专注的模样,看着他手中木枝青光渐盛,与他气息缓缓交融。
看了许久。
女帝搁在身后的素手轻轻握起,神识只一瞬间覆盖了整座皇宫。
找到大内司礼监的司命后,女帝以神念传音,嗓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唐飞绫。”
司礼监后房,供司命休息的房间内,读着儒家圣贤书的唐飞绫闻言放下书本,起身恭敬垂首:
“臣在。”
“你去查清有关红玉的一切。”女帝嗓音清冷,在唐飞绫脑海中回荡:
“另外,近来帝都内外所有异常神魂波动,都要查清楚。”
红玉?金湖血祭大阵?唐飞绫躬身领命:“遵旨。”
……
……
玄鉴司,明夜楼。
陆清宁算好了时间,起身走到双眼无神,整个神魂仿佛离开躯体出窍的姬如月身前。
等了几息,姬如月眼神恢复了些神采,见到陆清宁和同龄少女都看着她,缓和了一口气,毫无隐瞒地与两人说起方才她那场奇妙之旅。
陆清宁安静听完,问道:
“红玉有说让陆言沉参加科举的方法?”
“没,”姬如月摇摇头,回道:
“我特意追问过红玉,但是她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清宁轻轻颔首,转而看向对此一旁竖起耳朵专注倾听妖族皇女奇遇记的黄裙少女,后者眨了眨眼睛,有所了然地闭起了眸子,像是在卜筮着什么,过了片刻睁开了双眼,重重点头,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姬如月默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咬着唇儿,在自己感到心酸委屈之前,紧忙开口转移开心思道:
“红玉还让我们五人,想办法煽动各自背后的势力,就像剑碑林的那两个内门弟子说服他们师门长辈,学宫君子请来他们的夫子,去支持推动周朝新制科举。”
“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听见少女的询问,陆清宁则是没来由想起了某人装模作样的那句“为之奈何”。
陆清宁未有多说什么,只与少女说了一句“顺其自然”,便要结束这个话题。
这时候,姬如月鼓起了些勇气,小声问道:
“陆真人,我看陆言沉都不在乎这些,你……我们没必要做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