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香池玉榻前。
陆言沉看了眼手指。
甚至无需刻意凑近去闻，那股混杂着女子独特体香的气息，便丝丝缕缕地扑入鼻前。
与皇宫中随处可见的花瓣、熏香不同。
这种味道颇为馥郁又甜腻，仿佛来自芳香花蕊的深处。
陆言沉又低头看了看紧贴在身上的湿透白衣法袍，再看向玉榻上的女帝，看着她那一袭衮服龙袍的下摆处，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玉榻上，女帝凤眸缓缓恢复了几分神采，只是瞧着还有些慵懒惬然。
大概是被陆言沉不合时宜的动作给“惊醒”了，女帝唇角轻轻动了一下，长长的缓缓的吐出一口带有颤音的气息，紧绷的修长双腿与玲珑玉足慢慢放松，蜷缩的脚趾也重新舒展开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摊在玉榻上，嗓音有气无力说道：
“站一边去，别碍着朕看天象。”
陆言沉看了眼双手尚未收回，仍然摆着别扭怪异比耶姿势的女帝，勉为其难同意了这个女人的小小请求。
他已经用符箓留存好了方才的录像，用来防备女帝离歌再向师尊偷偷告状。
考虑到接下来还需要做的事情，他便应着离歌的话语，去到了一边。
眼角余光瞄见陆言沉这家伙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走向了一旁，逐渐远离榻边，绝色脸蛋上潮红未褪，眉眼间透着媚意的女帝，唇瓣微微张开，想要开口叫回陆言沉，与他说一声“一边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要他不拘礼节，上到榻前抱着她，而不是走到一边，都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但是出于帝王的雍贵，以及女子的矜持，女帝轻轻吐出一口气，懒得去为那句话解释什么了。
好像才记起被某人摆出比耶姿势的手掌，女帝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了玉手，勉勉强强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衮服龙袍下摆，遮掩住裸露斜伸在外的一条丰腴修长大腿。
待到神气终于回归了人身，一身修为境界“凭空”恢复，女帝同样懒得去做什么深究，双手环抱住胸脯，静静躺在玉榻上思考起人生。
偏偏在这时候，某个家伙不合时宜的嗓音再度响起，轻易打破女帝好不容易才堆聚出来的温馨氛围：
“陛下，我能进这水池里沐浴？”
虽说这是一句询问，可随之而来的“噗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一头栽进阑香池内的声音，好像又在跟女帝说着，这一句询问只是通知，她的回答、她的态度、她的看法全都不重要。
“陆言沉，你真是……”
女帝无声叹了口气，发觉陆言沉真是越来越“无视”她的底线了。
遥想两人第一次见面，这家伙还是很乖巧可爱的。
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很好听。
可现在……
女帝凤眸侧移，望向浸泡在阑香池内的年轻男子。
阑香池内。
水雾并无太多的朦胧。
一具修长挺拔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帘。
女帝眸光先是在陆言沉上半身停留了几息，尽管两人早已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但如此直观且直白的打量，还是让她心头莫名一热，刚刚平复些许的脸蛋又泛起了些红晕。
轻轻咬住唇瓣，女帝没再偷看。
她半转过身子，侧望向在阑香池中闭目养神的陆言沉，大大方方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方才的温存余韵已然消逝，脸蛋上的红晕一同消褪，嗓音听来甚是清冷道：
“你可以走了，明日黄昏记得入宫，朕还有几分诏书要你去写。”
陆言沉装作没听见。
走？
今夜他来到皇宫，寻女帝见上一面，是想着验证心中的一份猜想。
这些前戏只是前戏而已。
用符箓留存方才的云雨事，与他个人、与他个人的兴趣毫无关系。
单纯就是为了报复女帝一次。
他今夜要留在皇宫内，最好留在女帝身边，看着能不能积攒点大周“国运”。
此间相对安静了片刻。
见到陆言沉故意装作听不见，女帝唇角微微动了动，想要开口训斥他胆大包天，未经允许擅用御池，还想质问他那些过分的要求和举动……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为何，说不出口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自己那番失态全然落入了对方眼中，此刻再摆出帝王的架子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还是，根本硬不下心来，不忍也不愿对他说什么重话？
女帝重新躺回榻上，眯着凤眸定定望着穹顶的璀璨星光，心神沉寂于这带着些许暧昧与温存的静谧中。
自她登临帝位以来，少有这般安宁的时候。
由他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不遂人愿，今夜所有人都想着违背她心思似的，女帝突然间察觉到有神气波动出现在了阑香池内，出现在了陆言沉身上。
有人不顾皇宫禁制，胆敢窥视？
女帝抬起玉手，略有些无奈地一挥，神识覆盖陆言沉全身，有意无意打了那东西一下后，她寻着异动出现时引起的涟漪，磅礴而浩瀚的神气尽数碾轧而去。
虚空中，一声女子的低哼传来，像是受到了极为强烈的伤害，迅速收敛神识，而后不知逃往何处。
阑香池内。
陆言沉茫然睁开双眼，随即就听见女帝离歌的不悦嗓音：
“这又是哪个红颜知己，担心你入宫后的安危？竟敢当着朕的面潜入皇宫？”
……陆言沉稍有迟疑，明白了女帝为何有此一问。
有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无视禁制阻碍，准备悄然窥视他。
只不过那人显然没想到，他不仅身在皇宫，而且还在女帝这位大乘境练气士的身边。
“朕问你话呢。”女帝黛眉蹙起，先前种种小事尚且能够容忍一二，可现在竟有其他女子在这种时候隔空偷窥，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
陆言沉身子后靠池边，手臂撑在阶上，后仰过脑袋看向女帝道：
“陛下，就是离奇神异的秘法，也需要用神气驱使发动，能够打破皇宫禁制偷窥，除了仙人境修士还有谁能做到？”
仙人境界，即是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的别称，如他陆言沉的师尊陆瑜蘅，有时候便被人唤作女子仙人。
等到彻底证道飞升，跻身陆地神仙境界，才能摘掉“仙人”一词中那个人字。
女帝话音一滞，听出了陆言沉的言外之意——
世上有几个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愿意做他的红颜知己？
感觉被陆言沉小小嘲讽了一次，女帝拂过衮服龙袍上的深色水渍，迈着一双酥软发麻还有点颤巍的丰腴美腿，来到阑香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