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灭口？
陆言沉眯了眯眼睛，确认房外那具尸身已然身死道消。
只不过，玄鉴司神凰二年花魁案卷宗里，当时已是观海境的练气士狄逢春，此时竟在悄无声息中尸首分离，灭口者修为境界可想而知？
房外。
皎月高悬天幕之上。
拂落神皓宗山头的月光，清晰映照着地上一具并无血迹的尸身。
未有过多思索，看清狄逢春死得不能再死，陆言沉以心声与身后两个女子说道：
“走。”
话音落下，待凌熙芳与嘉怀郡主同时以神气点燃传送符箓，陆言沉不再耽搁，身影随之消失而去。
来到神皓宗之前，他从师姐陆清宁那里要来了几张符纸极好的符箓，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来时忙忙，去时匆匆，三人身影再度浮现之际，已是搭乘了临近神皓宗一军镇内的传送法阵，直接回到了帝都。
见了帝都城内万家灯火通明的景象，凌熙芳才稍稍平复几分心绪，看向身边的两人。
陆言沉神色沉凝，没了先前去到神皓宗时候的随意自然。
至于嘉怀郡主……
依旧是冷冷清清的面容，即使方才得了陆言沉的警示，匆忙离开神皓宗的时候，也未曾变了几分神色。
“怎么回事？”凌熙芳示意嘉怀郡主别一直盯着陆言沉看了，这般旁若无人地看下去，好像她才是来者。
陆言沉想了想，如实与她说道：
“狄逢春死了。”
凌熙芳愣了一下，眸光定定看着陆言沉不说话，仿佛在确认此事的真与假。
见到陆言沉轻轻颔首，凌熙芳抿着唇瓣，低下视线，嗓音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坐到了雅室外间的榻上，静静瞧着窗外的帝都万家灯火。
陆言沉示意嘉怀郡主无需去如何安慰凌熙芳，坐在一旁思量着杀人灭口的修士会是谁。
“说出那人的名字，就会被知道？”
想起神皓宗祖师堂内章宗主与狄逢春的交谈，陆言沉微微皱眉，心思刚有起伏，便见到身前的嘉怀郡主伸出素手，轻轻柔柔地替他抹平眉头。
郡主别动，我在思考……陆言沉嘴角微动，任由嘉怀郡主摸着他的眉梢，心思重新落回狄逢春离奇身亡一事上。
‘九洲大陆没几个有这份闲情逸致操控花魁案的陆地神仙……按照师姐谛听神通来看，狄逢春不敢说出名字的练气士，多半是大乘境修士了。’
‘渡过天劫的大乘境练气士双手可数，师尊陆瑜蘅一个，剑碑林詹青阳一个，天机阁女子阁主，还有关中、江南、西域……谁会闲来无事，只是为了针对凌熙芳，便对她的哥哥下手？’
如此思量着，陆言沉发觉自己的思路想岔了。
一来大乘境前期练气士，也就是玉璞境修士，未尝做不到以某种奇异神通感知到狄逢春说出他的名字。
陆言沉只将灭口者圈定在大乘境后期练气士，也就是仙人境修士身上，有些过于狭隘。
二来大乘境后期练气士性情各有各的古怪，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思量“理由”，无异于大海捞针。
‘反过来想，凌熙芳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大乘境修士刻意针对她？甚至不惜推动山下王朝与山上仙家门派的对立？’陆言沉心中喃喃，逐渐有了个猜测。
凌熙芳身为天命女主，自然是身负九洲大陆的气运。
而天底下最为关心气运的，无疑就是天机阁那群整日将“天道”挂在嘴边的疯婆娘了。
这时候，安静许久的凌熙芳忽然直起腰身，嗓音听不出太大的悲欢喜怒：
“我要回凌氏祖宅。”
要我陪你一块去？陆言沉应了一声好，听出了凌熙芳的言外之意，问道：
“祖宅在帝都？”
“就是你那日问我借钱的宅邸。”凌熙芳轻声回道。
“走吧。”陆言沉看向嘉怀郡主，还未有开口询问要不要先将她送回长公主府，便听郡主说道：
“我也去。”
显而易见，郡主殿下今夜是打算不回家了。
在凌熙芳简单收拾物件的时候，陆言沉斟酌了一下言辞道：
“你有去过天机阁？”
他记得凌熙芳曾经说过，为了避免登上胭脂榜，她曾托人送给了天机阁一大笔钱财。
当然，钱财并非特指金银财宝，有些山上法宝灵器同样是钱财的一种。
凌熙芳点了下脑袋。
“什么时候？”
“去年开春，随长公主一块去的。”凌熙芳说道。
神凰二年，时间线对上了……凌熙芳先去过天机阁，极有可能被晏璇注意到她身负不正常的气运……陆言沉看向郡主，以眼神作了询问。
嘉怀郡主好像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被心爱之人需要了一回，眸光柔和说道：
“母亲去天机阁，是想找一个妖族。”
找妖族？我怎么不记得长公主还有妖族这条支线？陆言沉心中泛起疑惑，很快便消散了去，长公主的女儿嘉怀郡主，本该是及笄的年岁，现如今却是年近十八，如此想来倒是不奇怪了——
今日长公主府上宴饮茶会，他通过各种方式的抽查，确认了嘉怀郡主各方面都发育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