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不清楚女帝离歌究竟对师尊说了什么。
但是他大概可以确定,师尊应该与女帝有过一段不算愉快的交流。
也许两人争吵过一番。
虽然无法确定过程,结果却是显而易见:
女帝离歌未作任何挽留,任由师尊陆瑜蘅当夜直接离开了皇宫御书房,然后在万宝商阁找到了当时踏上取经路的他。
这两个多年生死与共的好姐妹起了冲突,该不会是因为我吧……见到自家师尊眸光定定看着,仍在等着回应,陆言沉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
“弟子和陛下,从未有过云雨之实。”
在询问的话语中,更变了一个字,陆言沉觉得以师尊的玲珑心思,能够听出他真正想说的意思。
他与女帝的确有过许多次云雨之欢,但云雨之实从未有过一次。
至少在陆言沉这里,可以说一句清清白白,经得起历史考验。
看着师尊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盯着他,陆言沉试探唤了一声,“师尊?”
陆瑜蘅轻轻颔首,就像是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平复心中的异动,又问道:
“陛下说,她与你有过赌约?”
陆言沉嘴角微不可见抽动了下,一瞬间想明白了前夜女帝离歌为何要向师尊坦白一切。
师尊陆瑜蘅进入皇宫,是要给他“借来”南疆蛮族献贡的仙兵残片。
这落在女帝的眼中,无异于多年至交好友背叛了她,一个劲地帮着自家徒儿欺负她。
于是离歌一时心态失衡,在赌约压力前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将与我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与她的蘅姐说了?
陆言沉小吸了口气,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女帝极为罕见的小女儿模样——
“蘅姐!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更爱你徒儿?”
暂且抚平心中芜乱思绪,陆言沉不知道师尊有无从离歌那里听说赌约的内容是什么,只好含糊答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你,”陆瑜蘅身子后倾些许,抬手揉了揉眉心处的那点艳红朱砂:
“你向陛下说了,只要先她一步跻身元婴境界,就要学男子帝王招妃选嫔,开设后宫?”
陆言沉:“……”
好啊这个女帝!关于她的事情一概不提,只说我坏话是吧?广开后宫,纳妃选嫔?这女人为了赢下赌约,真是不择手段……我是该说玩政治的心都黑,还是该向师尊“坦白”一切?陆言沉犹豫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被女帝离歌置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承认此事,意味着女帝离歌的说法是正确的。
否认此事,也许师尊可能就要拉着他向女帝低头认错了……
陆言沉思绪闪烁,想着如何回答这个分外棘手的问题时,听见师尊嗓音温柔,已然结束了询问:
“你若是不想说,为师也不会逼你去说。可是言沉,为师要你记住,世间女子不是可以随意采摘的花草玩物,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道缘与人生,陛下也好,清宁也罢,或者是你山下结识的那些缘分,你与她们之间的因果牵扯,无论是恩是怨,是情是债,都需以诚相待。”
知道啦知道啦……陆言沉听着好似来自母亲般的叮咛嘱托,嗯嗯了两声,“师尊说的是。”
陆瑜蘅又仔仔细细地教诲了一番,直到日光偏移,瞧见陆言沉一副真心悔过的神情,这才收了话音,嗓音轻柔而空灵,带有几分训诫说道:
“情之一字,最是莫测,也最易滋生执念,言沉你此后下山历练,不可再随意撩拨女子,不能再整日与风流二字为伍,若不然为师就要你留在山上,不许下山了。”
“师尊教训的是,日后弟子一定谨守男德,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