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月踮着小脚,从陆三花说的那个格子里,取出了一装订成册的卷宗。
纸张触手温润,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
拿上卷宗,姬如月坐回了黄裙少女身边,双腿悬空,迫不及待展开翻看。
略过无关紧要的记录书页,直接寻找与“残魂”、“异能”、“变故”等等有关的段落。
很快,一道批注映入她的眼帘。
“据山海小洞天器灵的说法,神凰三年四月初,有一道自称为二皇子心腹幕僚的女子残魂,显化于城主府中,召集小洞天内元婴境以上练气士,要求整合山海城内全部灵石、灵材以及工匠资源,建造三座用途不明的法阵,阵法构造图纸有残魂女子提供,因耗资极大,遭受城主府与城内守军校尉反对,理由如下……”
二皇子姬成的心腹幕僚?姬如月蹙起眉头,仔细想了想一个月前,她的好二哥好像确实变得深神神叨叨的。
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她二哥经常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难道……姬如月心情古怪,继续往下看去。
“……四月初八,据城门校尉丁默供述,因城主府拒绝,显化于小洞天内的残魂女子暗中勾结城中校尉,私自调用武库中所藏灵材……并于城西废弃矿坑秘密建造法阵;事泄后,城主亲自率卫队前往驱逐,两方人马大打出手……残魂女子至少化神元婴境修为,击退城主府官吏后,不知因何缘故,借引爆阵法余波遁走,后踪迹全无……”
姬如月心情莫名跟着卷中记述紧张起来,连忙翻到下一页。
其中记载着玄鉴司武夫审讯那名校尉的对话细节。
【问:是否记得那道残魂的具体形貌?】
【答:记不太清楚,像是女子身形……嗯,要比勾栏窑姐还要好看,身上有一层月光似的东西,脸看不清,声音听着很冷,有点像国都里旗主的女人……】
【问:除了要你们布置阵法,她还有没有让你们做别的事情?】
【答:她私下找过几个像我这样不得志的,说是可以给我一场奇遇,能助我突破金丹境瓶颈,结生元婴易如反掌,甚至有机会脱离山海城囚笼,去外面真正的天地,不用再世代为奴。】
……
山海城内校尉修为境界只能停步于化神境,其中原因既有皇族的限制,也有小洞天器灵暗中汲取气运的缘故。
姬如月大致将后续问答仔细看了一遍,没再找到有关残魂女子的任何记述。
说起来那道残魂女子真是可笑,遇见一个人就要许一出奇遇?
想起那人曾经说过能够帮她复仇,姬如月唇角微动,突然间怀疑她沦落至此,背后是不是就有那道女子残魂的影响?
合上卷宗,姬如月静静坐了片刻,悬空的小腿不再晃动:
“花花姐,陆大人只听我当时说的话语,就能猜到那缕神意的主人是谁。”
这话既不像询问,又不像寻常陈述性的交谈。
陆三花听出这个同龄少女藏在言语下的矛盾情绪,随口答道:
“第三排左数第一个格,有之前金湖仙家客栈血祭一事的卷宗,你可以对照着看一下。”
姬如月闻言大吃一惊。
暮春诗会后她就被陆言沉掳进了玄鉴司里,没有机会打探有关金湖仙家客栈的血祭一事,等到后来听人谈起,才知晓其中的凶险。
不仅涉及多个仙家门派。
不仅涉及多达数位大乘境练气士的厮杀。
更是因为血祭阵法,有女子武夫凭此跻身武神境界。
姬如月将手里的卷宗放回了原处,边拿出金湖客栈卷宗,边好奇问道:
“花花姐,金湖客栈的血祭事怎么传出来的?”
根据玄鉴司内武夫们的说法,金湖血祭之所以没有伤及帝都百姓,正是因为他们事前准备充分,事后收尾及时,论起功劳,当居帝都三司八营之首。
姬如月心想玄鉴司中除了陆清宁,还有何等人物能够及时察觉到远在帝都外城的金湖湖底,藏着一座诡异血迹阵法。
陆三花神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过了几息咳嗽一声,尽可能保持平平淡淡的语气道:
“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