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听着呢。”
陆言沉应了一句,感觉师尊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师尊很少对他摆出这副“长辈”的态度,更不会让他站在一旁不许坐下。
悄然打量了师尊一眼,他迅速收回视线,心情分外沉凝。
师尊坐在窗台旁师姐常坐的地方,绝美的侧颜在落日余光下,好似无瑕美玉雕琢,透着玉嫩的光泽,只不过没了平日里宽以待人的柔和平静,多了几分克制后的清冷疏离感。
师尊这是……
生气了?
第一次见到师尊这般动了恼意的模样,陆言沉收敛玩笑心思,仔仔细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日他的所作所为。
初次进入山海画卷,他与师姐陆清宁存在许多不合礼节规矩的言行。
可师尊不是一直试图撮合他们师姐弟?
第二次进入山海画卷,炼化仙兵至宝无需多说。
借助仙兵觉悟神通的余韵,教训了一番器灵女鬼和童子鬼物,出于种种考虑,陆言沉并未当场断去两头鬼魂的神魄。
手段说不上血腥。
至于他与南疆蚩梦、妖族姬如月、仙女娘娘等人超出寻常关系的暧昧互动……
这些个“风流”行径,师尊定然尽收眼底。
‘向来清心寡欲,持身以正的师尊,最是见不得门下弟子耽于情欲?所以亲自现身,一路跟随,接连试探了凌熙芳和陆三花……’
‘不对,这根本说不通啊……师尊从始至终,都将我视作弟子,是晚辈,为什么会对我与别的女子接触如此在意?’
‘门下弟子风流不端,有损太虚宫门风,有违她持心守正的教诲,放在寻常山门也就算了,这何至于让师尊这等女子生气?’
‘当初师尊察觉到我和女帝离歌关系,听说我在教坊司内的不实传闻,也不过是旁敲侧击劝说了几句,仅此而已。’
‘而且,师尊带着我离开山海画卷后,又隐匿身形气息试探我身边的女子,这哪里是寻常师门长辈对于自家弟子品性的考察?这分明是近似确认的试探举动!’
陆言沉心中疑虑迭起,若不是知道师尊最不可能落入一个情字,他都要怀疑自家师尊是不是同女帝离歌一样,将他当成了别的女子无法染指的……
‘等等等……如果上述理由都解释不通,换一个角度,师尊不是在以师尊的身份生气,而是以女子的身份……好像、也许、大概,不会吧?!’
陆言沉心中骤然一悚。
如果说师尊陆瑜蘅生气,夹杂着属于女子而非师尊的私心。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师尊,该不会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也太过亵渎。
甚至比起他对于自家师尊那点爱慕小心思,这个猜想简直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脑海。
陆言沉立刻将其压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无法想象也难以想象自家师尊真的会为了一个情字动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再看向静静坐在窗台边上,身披宽大道袍但遮掩不住傲人丰腴身段的美人师尊,心绪一时尤为“茫然”。
……
山海小洞天。
隔着城主府两条街的无人宅邸内。
仙女娘娘回想着方才在陆宫主面前,乖巧得简直不像话的陆言沉,再想想平日里无视规矩警告,多少次与她故意亲密接触的陆言沉,唇角渐渐翘了起来。
这时候,仙女娘娘眼前流光变化,出现了一位身穿衮服龙袍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第一眼看去引人注目的倒不是身段容貌,而是那股子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独特气质。
说是山下帝王威严,可眼前女子身为练气士独有的仙气又无法囊括。
说是山上不可一世的仙子,但这一袭墨黑衮服龙袍衬得她好似出了鞘的长剑,霸道得不像话了。
尤其是那双神气十足的眸子,锐利得让人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不去、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