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城上空,云端之间。
三个当世第一流的女子练气士相对而立,如是多年未见叙着旧。
“她,如今怎样了?”
好像无需提及“她”的名字,三位女子都知道说的那人是谁。
一袭红衣大袖飘摇的南宫知夜面无表情,听见陆瑜蘅的询问,默然片刻简单回道:
“疯了。”
嗓音无喜无悲。
大概故作轻松语,才是伤心人。
陆瑜蘅轻轻点头,转开了话题,不再谈及那位女子。
遥想当年,她们四人当中,是那位裴姓女子最先触及大乘境的门槛。
虽说后来因为所谓的“失心疯”,那人舍弃一条练气士的登山大道不走,非要遁入了魔教,可论说起修道资质,是不输于天底下任何人的。
哪怕是陆瑜蘅这个渡过大乘境天劫的太虚宫宫主。
再后来,那位裴姓女子的经历堪称跌宕惨烈。
去到天机阁与其阁主晏璇不死不休,去到玄鉴司重创了武神境武夫厉千山,去到山海关弑遍随军的妖族皇室,无人知道她为何要去做那些费力伤身却是不讨好的事……
比起魔教教主南宫知夜,好像她才更配得上女魔头的称呼。
也是到了近些年,那裴姓女子终是消停下来,再无悚人惊闻传出了。
“你来到山海小洞天是有何求?”陆瑜蘅轻声问道。
南宫知夜冷笑一声,若这话是一旁身穿衮服龙袍的女子所问,她说不定真要放开手脚,再不顾当初几人之间的约定,与离歌厮杀一场了。
正好出一出心头的郁结闷气。
自从来到帝都之后,她为了那一尊魔魇鼎,忍辱负重多少次了。
被故人的弟子当成手下呵使不停,三个条件耗费多日始终无法达成,自身背上的骂名越来越多……
南宫知夜换了口气,按下心中烦闷,冷声说道:
“你太虚宫的小弟子陆言沉,让我随玄鉴司进入山海小洞天……”
话语简洁,说了她与陆言沉的三件约定之事。
因为龙虎山道观地下遗宫内的那盏烛火妖灯莫名其妙到了陆言沉手上,她又因此欠下陆言沉两件约定。
陆瑜蘅安静听完,美眸眨动了一下,顺着这约定事问道:
“言……陆言沉要你做的第一件事,莫非是……”
“对,你家弟子让我在叫天城外,掳走剑碑林的入京弟子。”南宫知夜说道。
她如此坦然回应,就是想着还给这位故人一份人情,毕竟比起得罪剑碑林,掳走其入京历练弟子,她对付一个小小观海境的陆言沉可容易得多了,不说杀人夺宝,只说抢走魔魇鼎,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顾忌重重,万分为难。
陆瑜蘅忽然沉默了下去,好半天才张了张红润唇瓣,“剑碑林卢靖川失踪,难道……”
一旁,女帝离歌没说话。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陆言沉偷偷掳走了剑碑林一众弟子。
难怪斗牛坡比试结束后,南宫知夜会找上门来……所以陆言沉这家伙,早在暮春诗会上就密谋了此事?“事了不尽兴,再戮剑碑林”……故意先用一首诗作摆明了对剑碑林的敌意,将他自身摆到了明面上,暗地里挑唆起卢靖川与厉千山争斗,还给朕美其名曰,说什么“一切都是了朝廷新制科举”?借着斗牛坡支开卢靖川,又偷偷指使南宫知夜掳走剑碑林弟子……女帝眯了眯凤眸,一时间联想到许许多多的事情。
不同于身旁好像难以接受自家弟子如此行径的好友蘅姐,女帝则对陆言沉“刮目相看”。
“卢靖川一事如何,我并不知道。”南宫知夜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容颜比她的心上人还要胜过一筹的道门绝色,正色问道:
“陆瑜蘅,我想借走你弟子手里那尊魔魇鼎,条件你说。”
话音刚落,就被女帝离歌一声嗤笑打断,“觉得蘅姐不会为难你们两人?就因为打着治病的由头?”
南宫知夜冷眼看去,未有开口便听见陆瑜蘅说道:
“我会劝一劝徒儿。”
这话说得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