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眼前模糊了一瞬,忽然间感觉整座山海小洞天都陷入了“停滞”。
不仅是人事物,就连山海城的光阴流速都停了下来。
好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光阴长河,不再逝者如斯夫。
就此停滞不前了。
紧接着,陆言沉神魂毫无征兆地脱离了人身小天地,离开了炼化仙兵至宝的无人宅邸主屋,逐渐向着山海城上空飘去。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出现了山海城内一幅幅众生百态图。
先是山海城内的百姓。
有化了形的妖族怔怔仰头,看着天幕处光芒暗淡许多的烈阳,有未化形的妖族匍匐跪地,双手捧着家乡内供奉数百年的金神雕像,不知道这世代供奉的雕像怎的就碎成了灰烬,连丁点尘土都没能留下。
随后是山海城内的妖族修士。
姬如月口中的山海八校尉,只来了七个,不知剩下的那个躲在了何处;之前与大红蟒袍太监厮杀酣斗的蛇妖壮汉,也不知道有无魂归故国。
身穿红嫁衣的器灵女鬼,应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苍白如霜的脸颊泛着狰狞恐惧之色;距离红衣女鬼极远处,有个青衣小童子躲在床底下,正与床上的一个年轻妖族男子玩游戏……
再然后便是玄鉴司斩妖门的武夫,两位九品武夫,以及不像是为国开疆拓土,倒是像游览名胜古迹的厉千山。
蹲在路边的女子武神蚩梦,满眼好奇看着两只阿猫阿狗打架。
最后一幕,则是为他护关的仙女娘娘,神采奕奕盯着他看。
……
一幅幅画面接连闪过,最终整座山海城映入了他的视线当中。
陆言沉大致清楚了原因。
因为他彻底炼化了那件天阶法宝,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大乘境练气士以本命神通万象天引打造出来的一方小天地中。
在这方小天地内,他坐镇其中,汲取了其间积攒的数百年纯粹灵气,境界空然拔高了数层。
颇有一种镜中花水中月的意味。
或者说,用黄粱一梦来形容更为合适。
因为炼化了那件仙兵至宝,陆言沉顺理成章积攒了多点道韵,觉悟了一种后天神通。
因为自身的境界过低,人身洞府内的神气无法维持住这一状态,反被那件仙兵至宝“喧了宾夺了主”,甚至有可能沦为那件仙兵的傀人。
可又因为他在炼化仙兵之前,用魔魇鼎提前抹除了那仙兵的灵智,已然完全被炼化的仙兵,便替这无能为力的主人掌控了人身,疯狂汲取整座山海小洞天内的灵气。
“看着”无需耗费心神,便能帮他觉悟出神通、维持住破境状态的仙兵,陆言沉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对待。
该说自己足智多谋,预判了这一切?还是该说运道不错,炼化的仙兵都能自动了?
不过……
陆言沉心念微动,暂且忽略这突然间来到金秋时分的山海小洞天,暂且任由那件吴钩仙兵汲取洞天灵气。
他身影转瞬之间,来到了那头面容狰狞的红衣女鬼身前。
这头器灵女鬼短暂失去了山海小洞天“老天爷”的道基,成了一头平平无奇的元婴境残魂。
而他则在这黄粱一梦中,夺了这份道基,成为山海小洞天的天道化身。
俗称老天爷。
“很好,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陆言沉揉了揉拳头,没什么表情说道,“有什么事情下辈子再说好了。”
一语落下。
只听得啪的一声猝响,红衣女鬼身形猛地砸倒在了地面。
即便神魂受到重创,隐隐约约恢复了些许神识,这头红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
说是无动于衷,有些不严谨。
倒地不起,根本无法掌控魂体的女鬼直勾勾看向双眼焕生出七彩琉璃色的陆言沉,苍白面孔上的狰狞惊怒不再,换成了满是哀求的凄惨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