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城主府内的捉对厮杀大战,逐渐变成了一场骂战。
身披大红蟒袍的老官宦,与那一尊铁塔般的九尺中年壮汉各自退开十数丈,悬停在半空中,衣衫妖气皆是猎猎,将周遭砖瓦掀飞大片。
两人都不好受。
陈貂寺的大红蟒袍被撕开数道口子,露出内里暗金色的法甲,甲胄上留有深深的凹痕。
蛇妖壮汉更是狼狈,裸露胸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冒着鲜血,左臂不自然扭曲着,显然筋骨已碎。
叫人看得触目惊心呐。
两人气息稍缓,杀意却更浓。
老官宦是没想到这头化作中年汉子的蛇妖,境界竟然一日千里,都快摸到了大乘境的门槛。
再给这头畜生一段时日,肆意妄为汲取城内生灵生气,说不得真要打破那天大的瓶颈。
铁塔般的中年壮汉则是郁闷烦躁。
他都步入了元婴巅峰大圆满境界,而且还坐拥类似于小天地的城主府,修为境界再是拔高一筹,还是敌不过这位号称大内守宫人的老太监。
这没鸟的老太监武道双修,不仅是元婴境修士,还他娘是个九品武夫!
皮糙肉厚得过分。
面白无须,瞧着模样甚是阴柔的老宦官当先骂出声来:
“孽畜蛇妖!腌臜畜生!”
“二皇子殿下念你祖上有功,可怜你化形不易,耗费多少天材地宝,硬生生将你这头小蛇托举到化神大境界,送你入这山海城内,原是指望你替殿下好生经营打理这一方霸业,待得将来天日交替,殿下化龙,你便是从龙首功,莫说前途无量,就是叩问大乘境界,渡过天劫,也未尝不可!”
“你这畜生倒是好得很!狼心狗肺,欺下瞒上,不思报效殿下大恩大德,反而残杀同僚,这城主府内的近千位官吏,全都是殿下苦心精挑细选出来,派来辅佐你的忠良之士!你竟然敢将他们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阴尸傀儡?”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你那身蛇皮给裹烂了?!此等行径,天人共戮,罪该万死!”
红袍老太监的骂声激荡不已,听着不仅有三分痛心疾首,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蛇妖壮汉闻言,非但没有任何羞愧,反而咧开大嘴,桀桀怪笑两声,语气讥讽嘲弄:
“报效?大恩?前途无量?我呸!”
“陈老狗,少在这里放你娘的春秋大屁!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你问问这山海城里现在还喘气的,谁他妈还信老姬家画的饼?!”
“山海画卷丢了!丢在了人族帝都,这他妈是天大的窟窿,二皇子倒好,为了隐瞒消息,竟然连国都内的渡口都敢暗中封闭,堵死了我们回归的唯一生路!他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连同这整座山海城,一起埋葬在这鬼地方!”
不等气得心肝剧颤的老宦官作何回应,中年壮汉放声痛斥,蹬鼻子上脸:
“山海画卷被玄鉴司得手,那他妈可是玄鉴司啊!天下九洲,谁个不知道那群活阎王是什么德行?等玄鉴司进了山海城,就凭我们这些被抛弃的孤魂野鬼,拿什么挡?啊?你告诉我?”
“你还敢顶嘴?”老官宦咬牙切齿。
中年壮汉嗤笑两声,抖擞精神,左臂恢复如常,城主府内却是倒下了数十具阴尸,像是被活活吸尽了血气:
“你们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自己找一条活路!炼化这些官吏怎么了?他们本就是姬成派来的眼线钉子!老子不仅要炼了他们,还要借这满城阴煞,炼化那件好宝贝,等老子炼成了大乘,管他什么玄鉴司,什么二皇子,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放肆!”陈貂寺气得浑身发抖,一张白脸涨得发紫:
“区区化神蝼蚁,也敢妄议殿下决策,诋毁皇族?还敢觊觎至宝,妄图自立?咱家今日就替殿下,清理门户,撕了你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长虫!”
说话间,两人再度厮杀混战一处。
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
远处墙头,陆言沉看得津津有味。
听着两人的对骂,联想到姬如月给出的信息,他大致理顺了有关这座山海城的前因后果。
约莫在三年前,姬如月的二哥姬成,从老皇帝手里接过了这座山海小洞天,便想着占为己有,方便日后助力他化龙称帝。
山海小洞天内的器灵女鬼出于种种考虑,不愿“同流合污”,或者说干脆就是看不上二皇子姬成,后者无奈之下,想了一出李代桃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