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若无其事松开手掌,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道:
“师姐,我昏迷了多久,为何一睁眼就天亮了?”
陆清宁直起腰身,离开床铺,眸光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被器灵女鬼拖拽进了梦境里?梦境的光阴流速更快一些吧。”
话虽如此说,可时间流速为何不一样……陆言沉心念刚有闪过,对上师姐的视线,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师姐,我被那头女鬼拖拽进类似梦境的地方,在城主府见到了可能是仙兵至宝的东西。”
陆清宁双手抱胸,思量了几息说道:
“那头器灵的梦境,也许是几年前山海城还未发生意外时,它所见到的景象,你在它梦境当中去到了城主府,见到了可能是仙兵至宝的东西,现在去寻找……”
“就像是刻舟求剑?”陆言沉盯着突然就停下言语的师姐。
陆清宁未有任何回应,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自家师弟的追问,转而看向一旁姬如月:
“三年前你来到山海洞天,城内规矩并未发生变化?”
姬如月紧忙摇头,“没有。”
“师弟,你将魔魇鼎那妖物捉出来,问清楚山海城新六条规矩何时定下来的。”陆清宁稍作犹豫,快步走向了屋外:
“我先去看看城主府情况。”
……
一袭白衣的女子离开主屋,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陆言沉看了姬如月一眼,这位妖族皇女殿下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种眼神,像极了痴情独守空闺的女子,却是遭受如意郎君无情舍弃的不幸事,其中的幽怨难以了得。
“有事?”陆言沉随口问道。
“没事!”姬如月撇了撇嘴角。
只当这皇女有自己的小心思,陆言沉调理许久气息,起身离开床榻,正要唤出魔魇鼎的时候,听见身旁的姬如月小声诋毁道:
“你这人真是的,只关心你自己。”
陆言沉:“???”
我不爱老己,你会爱?陆言沉无声腹诽,觉得自己对待这位妖族皇女是不是太好了,以至于让这个俘虏竟然都敢冷目相对。
“你师姐陆清宁,还有我,费了好大功夫,消耗无数神气,才从床底下那头鬼物手上逃脱,”姬如月瞄见陆言沉的眼神渐有冷意,话音一转,假装是替陆清宁着想道:
“事先说好,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单纯替陆清宁打抱不平,她和我明明只要躺在床上,就不会遇见任何危险,结果为了你先是赶走了床底那头鬼物,后又冒着极大危险,想方设法将你唤醒,可你一句关心她的言语都没说。”
一口气说完,似乎害怕陆言沉恼羞成怒,姬如月二话不说,当即小跑着离开了主屋里间。
逃也似的一般。
陆言沉看着少女的身影飞快消失,目光许久未有移动,陷入了沉思当中。
……
山海城。
艳阳高照。
一行十数个汉子从山海城正门处堂堂正正走入。
毫不顾忌所谓的城中规矩。
山海城受城主府之命封城了不错,可此时值守的城门军士,无一例外皆是死得惨不忍睹。
号称山海城八大校尉之一的西园校尉,坐在血泊当中,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我身不由己,可从没有背叛过二皇子,为何如此对我?!”
嗓音颤栗,好似真的掏出了心肝肺,让身前这群国都来的贵人,看一看他这颗心忠不忠。
这群人当中,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的蟒袍官宦,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也不嫌弃脏污,按在这位金丹境校尉的头颅上,转身与一年轻人问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那像是游山玩水的年轻人笑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