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皇城,小吸了口凉气,心中思绪层层叠起:
‘师尊是知道我从女帝离歌那里,分来了些国运。’
‘师尊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今夜我与女帝种种言语潜在交流……’
‘上一次被师尊堵在御书房里捉奸,师尊虽说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可女帝那副神态根本瞒不住大乘境练气士的神识感知……’
‘而且今夜师尊过于偏向我了,似乎与我图谋一处,一同打压女帝离歌,从她手里拿回了山海画卷。’
‘今夜师尊来到皇宫之前,明明与我说过,她正好有事要找离歌,可是拿走了山海画卷后,直接离开了御书房,只留下女帝一人……可是剑碑林这些事情,又非紧急不能耽误的事,师尊陪我走了一路,完全没有必要啊?’
不会吧?陆言沉一时间眼神尤为复杂,更不必说心中情绪如何了。
假如师尊知道了他与女帝之间的关系,今夜又偏偏如此作为,和他一块“欺负”女帝,然后将他引走后,又折回御书房……
这岂不是他陆言沉对付女子,经常使用的欲擒故纵手段?
‘所以,师尊故意和我欺负离歌,等到离歌心灰意冷,对我的态度冷淡下来,师尊再去安慰她……这样一来,不仅离间了我和女帝的关系,顺带着她们这对好姐妹之间的友谊?!’
陆言沉张了张嘴巴,突然就感觉明明是个夏夜,可头顶却是有着大雪纷飞飘落。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师尊之前看他的眼神意味了。
‘不至于吧师尊,我可是把你当成非亲非故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陆言沉使劲揉了揉脸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大乘境后期女剑仙的剑术?
杀人于无形,险些便能斩断他和女帝之间的因果线?
抱着“师尊不会如此对我,一定是我想多了”这般想法,陆言沉心绪沉凝间,快步回到了玄鉴司。
他上到明夜楼,直接赶走师姐那头正在处理公务的黄裙少女,坐到闭目练气的师姐陆清宁身边,双手按住师姐的肩头,将她唤醒。
随后隐去姓名身份,保存他、女帝,以及师尊三人之间的关系,与师姐事无巨细说了今夜发生的事情,末了陆言沉问道:
“师姐,师弟我对你如何,你是心知肚明,我也没求过你什么事情……”
“打住。”陆清宁再一次被自家师弟打断练气,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
“太虚宫帮你炼丹画符,御书房外给你背锅打掩护,教坊司内护你安危周全,替你隐瞒风流浪荡事,师弟,师姐我是不明白,你怎么能如此自信说出这种话?”
“师姐别打断我,”陆言沉按住师姐的小手,缓了口气问道:
“我且问你,我朋友他的母亲,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陆清宁唇角微微撇下,先是看了眼被某人按住了手掌,然后拿他没办法似的,只好应付一句道:
“当局者迷,我就不说师弟你了,可你总该听过一句母亲的闺中密友吧?”
“何意?”陆言沉不解。
“很明显,你的母亲——”
“是我朋友的母亲。”陆言沉强调道。
“好,”陆清宁再度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道:
“你朋友的母亲,很明显知道了你朋友与她闺中密友的亲密关系,于是。”
看着自家师弟似乎有些呆滞的目光,陆清宁及时转开眸光,这才没让嘴角翘起来,可说出话语仍然难掩笑意:
“于是,就是师弟你想的那样,你朋友的母亲为了避免事情失控,只好出此下策了。”